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3:24字数:4448字

 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丈夫闻叙川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。
  他身边挨着一个穿白裙的年轻女孩,正低头抹眼泪。
  餐桌上还摆着“三周年快乐”的装饰,像个笑话。
  “签啊。”闻叙川看着我,语气很淡,“祝栀,你不是一直想体面吗?我给你体面。”
  我盯着那份协议,先看见的不是财产分割,是最下面那一行。
  ——因女方婚前隐瞒重大遗传病家族史,导致婚姻信任破裂。
  我笑了。
  “闻叙川,你出轨就出轨,给我扣这种帽子?”
  白裙女孩立刻抬头:“祝姐姐,你别这么说叙川哥。阿姨都把病历给我们看了,你妈妈是精神分裂,你外婆也跳楼过,这不是遗传病是什么?”
  包厢里坐着闻家的亲戚,还有我请来的闺蜜和同事。
  所有人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  我妈早死,我最忌讳别人拿她说事。
  闻叙川的母亲端着茶杯,慢悠悠开口:“我们闻家是要脸面的。你这种基因,谁敢要孩子?”
  一句话,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  我手指发抖,问闻叙川:“你也这么想?”
  闻叙川避开我的眼睛:“祝栀,我只是想及时止损。”
  我抓起酒杯,直接泼到他脸上。
  “及时止损?你拿我妈的命,给你的小三铺路,你也配叫人?”
  白裙女孩尖叫一声,扑过去给他擦脸:“姐姐你疯了吗!”
  “对,我疯了。”
  我一把掀了蛋糕,奶油砸了她一身。
  “不是说我有病吗?那我今天就病给你们看!”
  闻母猛地站起来:“保安!”
  两个服务生冲进来要拦我,闻叙川却皱眉:“祝栀,别闹,股份转让你已经签过了,房子车子我会补偿你。”
  我整个人僵住。
  “什么股份转让?”
  闻叙川顿了下。
  闻母脸色也变了。
  白裙女孩下意识接话:“就你上周签的那份公司保密协议啊……”
  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  上周,闻叙川哄我说公司准备上市,让我作为家属签一份回避文件。我没细看,直接签了。
  原来那不是保密协议。
  是我手里百分之十五的原始代持股转让书。
  那是我陪他创业三年,熬夜拉客户、喝到胃出血、替他垫钱跑市场换来的东西。
  我盯着闻叙川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骗我签了股权转让?”
  他终于不装了,抽纸擦着脸,声音冷下来:“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,你只是帮忙。你留着那些股份,也守不住。”
  “守不住?”我气笑了,“所以你就联合你妈和小三,当众给我泼脏水,再把我踢出去?”
  闻母冷哼:“你要是真聪明,就拿着补偿走人。别闹得难看。”
  “补偿多少?”
  白裙女孩很得意似的接话:“叙川哥说了,给你八十万,还有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三个月缓冲期,够仁至义尽了。”
  八十万。
  买我三年青春,买我替他扛下的债,买我妈的清白。
  我抓起协议,撕了个粉碎。
  “闻叙川,这婚我离。但股权,你们得给我吐出来。”
  闻叙川看着满地碎纸,语气带着点怜悯:“祝栀,你打官司也赢不了。签字是你自己签的,录像、见证人、公证,一个不少。”
  他凑近我,压低声音。
  “还有,你以为你部门的人为什么这周都躲着你?我已经放话了。谁敢帮你,谁就从这个圈子消失。”
  我心口一沉。
  怪不得。
  怪不得客户不接电话,怪不得助理突然请辞,怪不得闺蜜阮梨刚才一直拼命给我使眼色。
  他不是要离婚。
  他是要把我从婚姻、事业、名声里,一次性清出去。
  我抬手,狠狠甩了他一巴掌。
  “这一巴掌,打你狼心狗肺。”
  白裙女孩扑上来要推我,结果脚下一滑,摔进奶油里,哭得更大声。
  闻母尖叫:“你这个疯女人!”
  包厢乱成一团。
 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,刚出门,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  是公司人事发来的邮件。
  ——祝栀女士,因您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,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。
  我站在走廊里,忽然明白,今晚这个局,根本不是离婚局。
  是围猎。
  我还没走到电梯口,闻叙川就追出来,把一份文件塞到我怀里。
  “明天上午九点,记者会。你最好配合,把责任都认了。”
  我低头看见封面,四个大字。
  《危机公关声明》
  署名是我。
  “你做梦。”
  闻叙川笑了笑:“你不认,也会有人替你认。你猜,如果网上都知道你因为嫉妒新员工上位,故意泄露底价,还在周年宴发疯打人,谁会信你?”
  我看着他,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
  “为什么是我?”
  他沉默两秒,终于说了实话。
  “因为融资马上落地,对方很介意创始人婚姻纠纷。你背锅,损失最小。”
  原来如此。
  为了钱,为了上市,为了他的新人生,我得被活埋。
  我把那份声明揉成一团,砸在他脸上。
  “闻叙川,你最好永远别落到我手里。”
  他只是理了理领口,淡淡回我一句。
  “祝栀,你先活过明天再说。”
  第二天,我就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。
  记者会照常开了,但站在台上的不是我,是白裙女孩。
  她叫桑泠,刚毕业,挂着“总裁特别助理”的工牌,红着眼替我“求情”。
  “祝总监最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,我们都很心疼她。她母亲去世后,她其实一直在看心理医生……”
 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。
  有人追问:“所以泄密属实吗?”
  桑泠咬着唇,一副不忍心的样子:“具体还在调查,但监控拍到,进过资料室的人,只有祝总监。”
  我站在会场后门,浑身冰冷。
  这场戏,演得真好。
  把我塑造成一个因原生家庭创伤、婚姻失控、情绪失常而做出极端行为的疯女人。
  几乎无解。
  我冲进去,刚喊出“我没有”,保安就把我拦住了。
  闻叙川站在台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  像看一个必须舍弃的垃圾。
  “祝栀。”他对着话筒开口,“公司会依法处理,也希望你先冷静。”
  台下镜头全部对准我。
  我狼狈地被保安架着,耳边全是咔嚓声。
  “请问祝小姐,您是否真的有精神病家族史?”
  “您是否因为婚变泄露商业机密?”
  “网传您曾在客户酒局失控砸杯,是真的吗?”
  我突然不挣扎了。
  因为我看见最前排的财经记者,把直播标题改成了——
  【女高管婚变发疯,拖垮未婚夫公司?】
  未婚夫?
  他们连我们已婚都懒得承认。
  我被推出会场,手机很快爆了。
  客户解约,同事删好友,房东催搬家,甚至连我爸都打来电话骂我:“你妈丢人一辈子,你还嫌不够?你弟马上考公,你别连累家里!”
  我听着电话,反而平静了。
  “爸,闻叙川造谣我妈有精神病。”
  “那你忍忍不就行了?女人离了婚还能怎样?别闹了,能拿钱就拿钱。”
  我直接挂断,顺手把他拉黑。
  三天后,我去律所咨询,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。
  “签字真实,翻案很难。”
  “股权如果已经变更,追讨成本很高。”
  “泄密案如果对方证据链完整,您最好先自证清白。”
  我问:“如果证据是假的呢?”
  律师推了推眼镜:“那您得先找到真证据。”
  问题是,我连公司门都进不去。
  我住的公寓也被断了指纹权限。物业说房主已经变更,请我三天内搬离。
  那套房,婚后是闻叙川说“写你的名字太麻烦”,一直挂在他公司名下。
  我又信了。
  我把最后一箱书拖到楼下时,天开始下雨。
  阮梨撑伞跑过来,眼圈都红了。
  “栀栀,对不起,我那天想提醒你的,可闻叙川早就盯上我了。我今天也被开了。”
  我看着她:“你别管我,先保住自己。”
  “保什么啊,我把公司的客户备份都带出来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桑泠根本不是普通助理,她是这轮融资方曜石资本那个副总的亲表妹。闻叙川跟她搞一起,不只是出轨,是利益绑定。”
  我接过U盘,手心都在抖。
  “还有,”阮梨咬牙,“泄密的事,我怀疑不是冲你来的,是冲你妈来的。”
  我猛地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  “你妈生前不是在瑞和医院做档案管理员吗?我听老员工提过,曜石资本的副总裴焕,很多年前出过一次医疗事故,档案被人压下去了。你妈可能知道点什么。”
  雨声砸在伞面上,我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  我妈去世前半个月,确实反常。
  她一直说有人跟着她,让我别去老房子翻柜子。
  我当时以为她病糊涂了。
  现在想想,她也许不是糊涂。
  是害怕。
  “老房子钥匙还在吗?”我问。
  “在我这。”阮梨把钥匙塞给我,“你快去,我帮你盯着后面。”
  我赶到老房子,翻了两个小时,最后在旧缝纫机的暗格里,翻出一个早就停产的录音笔。
  按下播放,先是杂音,然后传来我妈发抖的声音。
  “二零一七年六月,瑞和医院VIP病案室,裴焕要求修改患者楚曼因的输血记录,原始记录显示AB型血输入错误,造成患者死亡……”
  我浑身发麻。
  楚曼因。
  这个名字我知道。
  是闻叙川的前女友,也是桑泠的亲姐姐。
  原来死过一个人。
  原来闻叙川不是简单出轨。
  他是和害死人的那群人,绑在了一起。
  录音后面还有一段更炸裂。
  男人声音很低,但我听出来了,是裴焕。
  “阿姨,你把东西交出来,我保你女儿婚姻顺顺利利。否则,你女儿嫁的那个创业小子,能不能活着上市,就不好说了。”
  紧接着,是我妈摔东西的声音。
  录音断了。
  我手都冷了。
 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  不止一个人。
  我赶紧把录音笔塞进内衣里,刚站起来,门就被一脚踹开。
  桑泠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男人。
  她不装柔弱了,脸色冷得很。
  “祝姐姐,你真不乖。叙川哥都放你一条生路了,你还非要找死。”
  我盯着她:“你姐是怎么死的,你知道吗?”
  她脸色骤变。
  “你闭嘴!”
  “你表哥害死你姐,闻叙川帮他擦屁股,你还帮着他们咬我?”
  桑泠扑过来就要抢我包:“把东西交出来!”
  我转身就跑,老房子楼道年久失修,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。那两个男人追得很紧,我冲到一楼,外面雨更大,巷口却停着一辆黑色车。
  车门开了。
  有人下车,一把拽住我手腕,把我拖进车里。
  车门砰地关上。
  我惊魂未定,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后座,衬衫袖口挽到手肘,脸很冷,眼神更冷。
  他看了我一眼,递来一条毛巾。
  “祝小姐,先擦脸。”
  前排司机已经踩了油门,车子猛地冲出去。
  我回头,看见桑泠站在雨里,脸色难看得像鬼。
  我攥着毛巾,问旁边的人:“你是谁?”
  男人语气平静:“宿沉。”
 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  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  他抬眸:“因为你手里的东西,原本就该交给我。”
  我心里一紧,整个人绷起来:“你也是冲录音来的?”
  宿沉看着我,忽然笑了下,但那笑一点都不暖。
  “放心,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。准确地说,我比你更想让裴焕和闻叙川完蛋。”
  “凭什么信你?”
  “凭我知道,你妈不是精神病,也不是意外坠楼。”
  我瞳孔猛缩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宿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放到我腿上。
  照片里,是我妈坠楼那天的医院后门监控截图。画面有点糊,但能看清,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。
  其中一个,是裴焕。
  另一个,是闻叙川。
 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。
  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  “很可惜,这就是真相。”宿沉声音不高,“你妈死前联系过我父亲。她想举报裴焕篡改病历,也想告诉你危险。可惜,没来得及。”
  “你父亲是谁?”
  “瑞和医院当年的法律顾问。”他说,“后来被裴焕逼得跳楼,和你妈同一年。”
  我怔住了。
  他淡淡补了一句:“所以,我不是帮你。我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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