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48字数:5207字

  “离职还是陪酒,你自己选。”
  许照晚站在包厢门口,手里还拿着给客户改到凌晨三点的方案。说话的人是她的直属领导陆其琛,西装扣得一丝不苟,语气也体面得像在谈KPI。
  包厢里灯很暗,酒很亮。
  陆其琛身边坐着一个女人,红裙,卷发,正笑着靠在他肩上。那女人抬眼看我,像看一件刚拆封又不太满意的赠品。
  “照晚,别矫情。”陆其琛把酒杯往我面前一推,“今天这个单子两千万,你陪程总喝高兴了,转正名额就是你的。”
  我盯着那杯酒,突然笑了。
  因为那红裙女人我认识。
  她叫桑栀,是我谈了七年的前男友闻彻的新未婚妻。更巧的是,闻彻刚在半小时前发朋友圈,配文是——【终于等到最对的人】。
  照片里,他给她戴钻戒。
  照片外,她坐在我老板腿边。
  我还没说话,桑栀先开口:“许小姐,怎么不动?不会还惦记阿彻吧?也是,你跟了他七年,连个名分都没混上,看到我,心里肯定不舒服。”
  包厢里哄笑一片。
  陆其琛像没听见,只低声提醒我:“喝了,或者滚。”
  我把方案书放到桌上,拿起酒杯。
  “行啊。”我说。
  下一秒,酒没进我嘴,直接从陆其琛头上浇了下去。
  包厢安静了三秒。
  桑栀尖叫,陆其琛拍桌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许照晚,你疯了!”
  “对,我疯了。”我把空杯砸在地上,“项目你自己做,酒你自己喝,至于这种又当老板又拉皮条的活儿——你比较专业。”
  “你被开除了!”
  “你以为我稀罕?”
  我转身就走,身后传来桑栀刺耳的声音:“阿彻说得对,你这种女人,脾气差,穷,还自尊心泛滥,活该没人要!”
  我脚步停了停,回头看她。
  “你说错了。”我盯着她的锁骨,那里有一枚很细的吻痕,颜色新鲜,“不是没人要,是你捡了我不要的垃圾,还得跟别人共用。”
  这话一出,全场炸了。
  桑栀脸瞬间白了:“你胡说什么!”
  “你左边锁骨第二颗痣旁边那道印子,不像闻彻咬的。”我慢吞吞地说,“他习惯咬右边,牙印也没这么浅。你要不现在给他打个视频,顺便问问,他知不知道你今天坐在谁腿上?”
  陆其琛脸色也变了。
  我没再看他们,推门出去。
  电梯下行,我手机响了。
  来电显示:闻彻。
  我接起,他劈头盖脸就骂:“许照晚,你在发什么疯?栀栀哭了!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?”
  “难看?”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,妆花了点,但眼神很稳,“闻彻,你未婚妻陪我老板喝酒,你知道吗?”
  那头一顿。
  我笑了:“不知道啊。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  “你少挑拨离间!”
  “行。”我按了免提,“那我再顺便告诉你一件事,你去年跟我说创业失败,借走我八十万周转。那笔钱,昨天被我在公司报销系统里看见了,备注是——给桑小姐订婚珠宝尾款。”
  闻彻的呼吸重了。
  “你查我?”
  “不是查,是你们演技太烂。”
 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突然换了语气:“照晚,你先别闹,我们见面谈。”
  我直接挂断。
  走出酒店大门,冷风吹过来,我脑子清醒得发疼。
  七年感情,八十万存款,一份刚丢的工作。
  我站在路边,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按进泥里,连喘口气都得挑时候。
  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 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
  【许小姐,想拿回你的钱和工作吗?现在回酒店顶层套房,门没锁。——池砚峤】
  我盯着那条短信,第一反应是诈骗。
  第二反应,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  第三反应,是顶层套房的电梯,刚好在我面前停下了。
  门开,里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  黑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。他看见我,目光落下来,很淡,也很准,像早就知道我会回来。
  “许照晚?”他问。
  “你谁?”
  “池砚峤。”他侧身让开,“进来谈。”
  我没动。
  他看了我两秒,突然低笑了声:“放心,我对趁火打劫没兴趣。至少,今晚没有。”
  这话说得很轻,偏偏比直接调情还勾人。
  我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味,混着酒店走廊里潮热的空调风,莫名让人发麻。
  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我问。
  “因为你刚刚浇酒那段,我在监控里看完了。”他说,“演得不错,可惜收尾太温柔。”
  “你监控我?”
  “这家酒店,我有股份。”
  我皱眉。
  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前老板陆其琛,今晚本来想送进我房间的人,不是桑栀,是你。”
  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  他看着我的脸色,像在看一场预料中的反应。
  “现在,”他把房门推得更开,语气平静,“你要么转身走,继续被他们联手按死。要么进来,跟我做个交易。”
  我盯着他,问:“什么交易?”
  池砚峤垂眼看了看我攥紧的手,慢条斯理地说:
  “我帮你把他们碾碎。”
  “你陪我演一场戏。”
  我进去了。
 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咔哒一声,像扣下了什么开关。
  套房很大,灯却只开了两盏,不亮,反而把人照得暧昧。
  池砚峤没坐沙发,直接靠在酒柜边,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。他不碰酒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玻璃杯贴在掌心,显得很冷。
  “先说清楚。”我站着没动,“我不陪睡,不当情人,不签卖身契。”
  他抬眼,像是被逗笑了。
  “许照晚,你对自己行情判断得挺精准。”他说,“可惜我缺的不是女人。”
  “那你缺什么?”
  “缺一个能让我恶心人的合作对象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“陆其琛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。闻彻是他养的一条狗。桑栀——算他们拴狗用的绳子。”
  我怔了一下。
  这关系,够乱。
  “所以你想借我对付他们?”
  “互相利用而已。”池砚峤说,“你不是刚失业?刚失恋?刚发现自己被当傻子骗了七年?正好,我手里有他们要命的东西,也缺一个明面上的刀。”
  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  “你可以不信。”他拿起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外放。
  陆其琛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——
  “许照晚那种清高的,灌两杯就老实了。池总不是喜欢这种看着倔、床上未必倔的类型吗?”
  后面是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笑。
  我后背一阵发凉,胃里翻得厉害。
  池砚峤关掉录音,神色淡得吓人:“现在,够信了吗?”
  我沉默了几秒,问:“你要我演什么?”
  “我的未婚妻。”
  我抬头:“你有病?”
  “快订婚了,缺人。”他回答得很自然,“家里催,董事会盯,老爷子快不行了,想看我成家。最重要的是——陆其琛一直想跟我抢一个新能源项目,他最大的筹码,是想把桑栀塞给我,顺便安插眼线。”
  “所以你找我挡枪?”
  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今晚刚把他们得罪透,不站到我这边,明天开始,你找不到工作,拿不回钱,连你做的项目署名都会变成桑栀。”
  我手指一下收紧。
  “你查得真够全。”
  “做生意的毛病。”
  我冷笑:“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转头把你卖了?”
  池砚峤看着我,忽然朝我走过来。
  他个子很高,压迫感很强。走到我面前时,距离停得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在灯下投的影子。
  “因为你很恨。”他低声说,“恨到现在还在发抖。”
  我下意识后退,后腰却碰到桌沿。
  他没再逼,只抬手,抽了张纸巾,递到我唇边。
  我这才发现,刚才咬破了嘴里的皮,唇角有一点血。
  “擦掉。”他说,“等会儿闻彻会上来找你。监控显示,他已经进电梯了。”
  我一僵:“他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  “他不知道你在我房里。”池砚峤语气平静,“他只知道你回了酒店,急着来哄你。毕竟那八十万,他暂时还不想吐出来。”
  我接过纸巾,心跳莫名有点乱。
  门铃很快响了。
  池砚峤像算好的一样,低头看我:“现在开始演。第一场,先让他死心。”
  “怎么演?”
  他没回答,直接伸手扣住我的腰,把我往怀里一带。
  我呼吸顿住。
 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我后腰,热得惊人。另一只手抬起,指腹轻轻抹过我唇角,像真的在擦血,又像故意留下一点暧昧痕迹。
  “许照晚,”他垂眼看着我,声音低得发沉,“别露怯。”
  门铃响第二遍,外面已经传来闻彻的声音:“照晚!你在里面吗?开门,我们谈谈!”
  我脑子发麻,身体却比理智先一步反应。
  我抬手,抓住了池砚峤的领口。
  他眸色微动。
  我踮脚,凑近他耳边,压着声音说:“池总,演戏而已,别趁机占便宜。”
  他低笑一声,呼吸擦过我耳侧。
  “那你抓这么紧,算谁占谁?”
  门外开始砸门。
  池砚峤终于松开我,转身去开门。
  门一开,闻彻冲进来,正好看见我站在沙发边,唇角泛红,衬衫领口乱了一点,池砚峤则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  空气凝住了。
  闻彻脸色瞬间铁青:“许照晚,你他妈在干什么!”
  我还没开口,池砚峤先侧头看了我一眼,语气温淡:“亲爱的,你前男友脾气不太好。”
  闻彻像被一拳砸懵了:“亲爱的?”
  我也愣了一下,但下一秒,我笑了。
  “对啊。”我走过去,挽住池砚峤的手臂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未婚夫。”
  闻彻盯着我,眼睛都红了:“你放屁!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未婚夫?”
  “你都能一边骗我八十万一边准备订婚,我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找个更有钱的?”
  闻彻咬牙:“你是故意气我?”
  池砚峤忽然开口:“闻先生,纠正一下,不是更有钱,是你根本没资格比。”
  这话太狠,太平静,闻彻反而更难堪。
  他看向池砚峤,像终于认出来,脸色骤变:“池……池总?”
  “认识我就好办了。”池砚峤把手搭在我肩上,姿态亲密得像真的,“照晚累了,不想见你。至于你欠她的钱,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不到账,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  闻彻额角青筋都冒起来了:“照晚,我们七年——”
  “七年喂狗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滚。”
  闻彻死死盯着我,忽然冷笑:“许照晚,你以为攀上池总就赢了?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你这种女人,进了这种圈子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  我还没说话,池砚峤就抬了抬下巴。
 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保镖。
  “请出去。”他说。
  闻彻被架走前,还在冲我吼:“你会后悔的!”
  门关上,房间一下静了。
  我刚松口气,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。
  公司大群、项目群、朋友圈,全炸了。
  有人匿名发了几张照片。
  第一张,是我刚才在包厢里给陆其琛泼酒。
  第二张,是我进顶层套房。
  第三张,角度极刁钻,像偷拍——池砚峤把我按在怀里,低头擦我嘴角。
  配文只有一句:
  【许照晚工作陪酒不成,转头爬上更大的床。】
  我指尖一下凉透了。
  池砚峤接过我手机,看完,眸色沉了下来。
  “动作挺快。”他说。
  我抬头:“是陆其琛?”
  “也可能是桑栀。”他把手机还给我,“不过不重要。”
  “怎么不重要?”我嗓子发紧,“我行业圈子就这么大,他们这是想让我彻底臭掉。”
  “那就让他们先臭。”池砚峤拿起自己的手机,拨了个电话,“十分钟内,把宴会厅和顶层走廊的完整监控调出来。还有,通知法务,准备起诉星晟传媒陆其琛,职场性骚扰、恶意造谣、商业诽谤,一条都别漏。”
  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  他挂断电话,转头看我:“怕了?”
  “有一点。”
  “正常。”他走近,“但你既然要跟我站一边,就别再想着体面下台。我们这局,赢法从来不是解释,是把他们按在地上,让他们求着你删证据。”
  这话说得太冷,也太像一把刀。
  我盯着他,忽然问:“池砚峤,你为什么非要选我?”
  他沉默两秒,视线落在我脸上。
  “因为你今天看见那杯酒时,第一反应不是哭,是想砸人。”
  “这种疯劲,我喜欢。”
  我心口莫名一跳,转开脸:“神经。”
  他却笑了下。
  那一笑不明显,偏偏比刚才所有暧昧动作都更勾人。
  十分钟后,监控到了。
  包厢里陆其琛递酒、暗示、拉扯的画面,清清楚楚。顶层走廊里闻彻冲上来捉奸似的砸门,也清清楚楚。
  池砚峤把视频直接发给我。
  “发出去。”他说。
  “现在?”
  “现在。”
  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了几秒,然后把视频连同一句话发到朋友圈和行业群。
  【酒我泼了,脸你们自己丢。偷拍视频的人,记得一起收律师函。】
 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群里彻底炸锅。
  有人撤回,有人装死,有人开始站队。
  陆其琛直接打电话过来,我按了接听,开免提。
  他第一句就是:“许照晚,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?”
  我笑了:“陆总,刚才不是你教我的吗?要么喝,要么滚。现在我选择让你滚。”
  “你以为靠上池总就能——”
  “纠正一下。”池砚峤淡淡开口,“不是靠上,是我追她。”
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  连我都愣了。
  下一秒,池砚峤又慢悠悠补刀:“另外,陆其琛,你被停职了。”
  “你凭什么停我职?!”
  “凭星晟最大股东是我。”他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,“你手上那点股份,明天开盘前,会变成废纸。”
  电话啪地挂断。
  我转头看他:“你是星晟最大股东?”
  “算是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  “那你还让我在你公司受这种气?”
  “之前没注意到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注意到了。”
  这话不重,可落在这会儿,莫名烫人。
  我忽然有点不自在,走去窗边透气。
  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的灯,亮得像一场永远不会散的幻觉。
  我刚站稳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
  池砚峤停在我背后,没有碰我,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:“还有件事,得提前告诉你。”
  “什么?”
  “我们订婚宴,定在下周五。”
  我猛地回头:“下周五?你不是说演戏吗?这么快?”
  “老爷子撑不了太久,董事会也在等我表态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且现在全圈子都知道你进了我房间,速度慢了,反而像你真在爬床。你越快站稳位置,别人越不敢动你。”
  我想骂人。
  可他说得对。
  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
  “第一,闻彻的钱,一分不少还你,还得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  “第二,陆其琛会从星晟滚出去,他这些年吞的项目署名和提成,我让他一笔笔吐。”
  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目光往下落,像扫过我被我自己攥皱的衣角,“你不用再为任何一杯酒低头。”
  我盯着他,心里那点摇晃,还是被压住了。
  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。”
  “不过池砚峤,我们先说好,演戏归演戏,边界得清楚。”
  “比如?”
  “不同床,不越线,不假戏真做。”
  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  “可以。”
  我松了口气。
  结果下一秒,他又低头靠近,声音压得很低:
  “但许照晚,成年人签合同都知道,有风险条款。”
  “什么风险?”
  他看着我,眼底像压着笑,也像压着别的东西。
  “你要是真先动心,不算我违约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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