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直播间里刷到闻晏,是在我被全网骂上热搜的那天。
弹幕一片乌烟瘴气。
“乔总又在装女强人了,项目出事了吧?”
“听说她靠男人上位,现在被金主踹了?”
“这姐面相就像会逼死员工的资本家。”
我坐在公司会议室,手机开着外放,公关部的人大气不敢出。
对面大屏上,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新项目“昼星”临时停摆的新闻。
泄密,合作方撤资,内部骨干带着核心技术集体跳槽。
而那个带头的人,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,祁越。
他半小时前还给我发消息。
“知漾,别怪我,成年人都要选更有利的路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差点笑出声。
三年,我出钱,出资源,出人脉,把一个连BP都写不明白的男人捧成行业新贵。
结果他卷了我的项目,带着我的副总跑路了。
副总还是个女的,叫沈栀白,平时在我面前一口一个“乔总我最佩服您”。
我正想把手机摔了,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声。
很低,很哑,带着点压不住的颤。
“今天最后一首,不喜欢可以划走,不用骂我。”
镜头里,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,袖口洗得发白。
他抱着旧吉他,坐在便利店后门的小马扎上,眼尾有点红,像刚哭过。
可偏偏那张脸,生得太扎眼了。
不是那种攻击性的帅,是很干净,很冷,偏偏一开口,脆得像一碰就碎。
弹幕在笑他。
“又来卖惨。”
“唱得还行,脸也行,就是穷。”
“便利店太子爷开始营业了?”
男人抿了下唇,没反驳,只说:“刷礼物不用,真不用。我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,怕你们刷了后悔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公关总监小心翼翼问我:“乔总,热搜要不要先压?”
我没回答。
我盯着屏幕里的男人,突然问助理:“这个主播叫什么?”
“啊?好像叫……闻晏。”
“联系平台。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声音很平,“我要签他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公关总监差点以为我疯了:“现在?乔总,我们公司都快被祁越掏空了,您还有心思签新人?”
我站起身,把祁越那条消息删了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“他拿走我的项目,我就重新做一个更大的。”
“他不是觉得我没了他不行吗?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,我乔知漾,捧狗都能赢。”
我说完这句,直播间里那个叫闻晏的男人,刚好唱到一句词。
“你走之后,我才学会怎么一个人活。”
他唱完,低头咳了一声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我盯着他苍白的侧脸,心里忽然冒出个很离谱的念头。
祁越那种白眼狼,我看走了眼。
但这个男人——
看起来很好养,也很好欺负。
后来事实证明,我想错了。
闻晏不是好欺负。
他是那种你一伸手,他就会红着眼看你,像怕你不要他,又像下一秒就能为了你拼命的人。
而我,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
谁知道,最后先栽进去的人,会是我。
一
当天晚上,我就去了闻晏直播的那家便利店。
雨下得很大。
我踩着高跟鞋,推开后门时,正好看见他蹲在屋檐下,抱着吉他吐。
是真吐,不是装的。
脸白得跟纸一样,后背却绷得很直,吐完第一件事,居然是把旁边的塑料袋扎紧,怕弄脏地面。
我站在他面前,递了包纸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先是茫然,接着明显慌了。
“抱歉,我现在不太方便接推销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推销的。
“我不是推销。”
“那您是……催债的?”
我差点气笑了:“我长得很像催债的?”
他认真看了我两秒,虚弱地点点头:“有点,主要是您气场太强。”
我沉默一瞬,直接把名片塞给他。
“乔知漾,昼星文化创始人。”
“我来签你。”
闻晏盯着名片,半天没动。
雨声很大,他的睫毛湿了一层,看起来更脆了。
“签我?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不太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没粉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还有胃病,不能熬太久,情绪也不太稳定。”他说到这里,像有点难堪,低下头,“有时候会突然失声。”
我看着他:“所以呢?”
他愣住。
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所以你会唱,会写,脸能打,故事感强,还特别惨。”
“闻晏,你知道现在市场最缺什么吗?”
“缺真东西。”
“你不是工业糖精,也不是流水线爱豆。我签你,不是做慈善,是觉得你能赚钱。”
他的耳尖慢慢红了。
好一会儿,他才问:“你为什么信我?”
我说:“因为我刚被男人坑了。”
“现在我对脆弱的、安静的、看着就不敢背叛人的类型,比较有好感。”
他:“……”
他咳了一声,像被呛到了。
我继续说:“月薪五万,单独团队,先把你从便利店捞出来。签吗?”
这回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只是看着我,眼睛很黑,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问题。
“乔总,如果我签你,算不算被你包养?”
我挑眉:“你想算,也行。”
他脸一下子红透了,连脖子都泛了颜色。
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外面可能会乱说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我站起身,撑开伞,“反正我现在风评已经烂到底了,不差你这一条。”
我走出两步,回头看他。
“闻晏。”
“再不走,你这把破吉他都要淋坏了。”
他怔了一下,抱着吉他慢慢站起来。
雨幕里,他跟着我上车的时候,小心翼翼得像只流浪了很久的猫。
那一刻我还不知道,我捡回来的不是猫。
是个大杀器。
二
我签闻晏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开了。
圈里都在笑我病急乱投医。
祁越甚至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知漾,你非要跟我赌气到这个地步?”
“签个穷唱歌的,你想证明什么?”
我开着免提,一边看闻晏试镜,一边回他:“证明离了你,我眼光都变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冷笑。
“你别嘴硬。昼星现金流最多撑两个月,银行那边已经在卡你了。”
“沈栀白带来的新团队比你原来的人强得多,你拿什么翻盘?”
“就凭那个病秧子?”
我眼皮都没抬:“祁越,你是不是忘了,昼星最早是谁一手做起来的?”
“我能把你捧起来,就能把你踩下去。”
挂断电话后,闻晏正好从摄影棚里出来。
他今天第一次做造型,黑衬衫,碎发往后抓,和昨晚便利店门口那个落魄男人完全不像一个人。
造型师在旁边激动得快哭了。
“乔总,他根本不上妆都能打!”
闻晏却有点不自在,手指一直在拽袖口。
“是不是太夸张了?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还行。”
他抿了抿唇,小声问我:“真的还行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了我三次?”
“因为你挡光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过了几秒,耳朵悄悄红了。
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。
这种一逗就脸红的男人,在这个圈子里快绝种了。
我很快给他定了方向。
不走传统偶像路线,走“破碎感创作型歌手”。
先发原创短视频,再上音综试水,最后推EP。
昼星剩下的资源不多,但我会算账。
钱必须砸在刀刃上。
第三天,我们发了闻晏第一条清唱视频。
标题很简单:#如果成年人也能哭出声#
视频里,闻晏坐在录音室角落,没化浓妆,也没故意卖惨。
只是唱到副歌时,突然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镜头,说:“这首歌写给一个,把我从雨里捡回家的人。”
“她很凶,但她说我值钱。”
短短三小时,视频爆了。
评论区全在问:
“这个她是谁?”
“姐弟恋吗?”
“捡回家?我靠,什么包养文学?”
“他看镜头那一眼,像下一秒就要碎了。”
热度一起来,黑子也跟着来了。
有人扒出他以前在酒吧驻唱的视频,说他是混不下去的网红。
有人造谣他有心理病,不适合上台。
最狠的一条,是匿名爆料:
“闻晏靠陪女老板睡觉拿资源,昼星新老板乔知漾玩得很花。”
公关总监冲进办公室时,脸都白了。
“乔总,这条已经冲到热搜尾巴了,要压吗?”
我还没说话,闻晏先开口了。
“别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,但声音很稳。
“压了,他们会觉得是真的。”
我皱眉: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
他沉默两秒,走到我桌前。
“我能开个直播吗?”
半小时后,闻晏开播。
没有滤镜,没有背景音乐,连灯都只开了一盏。
他坐在镜头前,先鞠了一躬。
“关于今天的传言,我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没陪过谁睡觉。”
“第二,乔总没包养我。”
弹幕疯狂刷屏。
“那你们什么关系?”
“你急了你急了。”
“不会是已经睡了但没包养吧?”
闻晏看见了,耳根明显红了,但还是一字一句说:“第三,我确实住在乔总安排的房子里,穿她买的衣服,用她给的团队。”
“因为我是她签的艺人,这些是正常工作待遇。”
“如果你们非要说这是包养,那麻烦先去骂所有公司的老板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,全炸了。
“我靠,脆弱但会怼!”
“他好认真啊,像在做阅读理解。”
“救命,怎么有人澄清绯闻像交工作汇报。”
我在旁边听着,本来还担心他撑不住。
结果这人越说越离谱。
主持人连线问:“那你对乔总是什么感觉?”
闻晏卡住了。
镜头里,他喉结动了下。
“她……是很好的人。”
“对我来说,很重要。”
我本来在喝水,差点呛死。
公关总监在旁边疯狂给我使眼色,意思是:这话不对劲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闻晏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她应该看不上我。”
这下弹幕彻底疯了。
“什么意思?单恋?”
“我去,脆弱男暗恋女老板!”
“闻晏你小子别太会!”
直播结束后,热搜词条变成了——
#闻晏自曝看不上自己#
#乔知漾到底捡了个什么回来#
#脆弱男文学照进现实#
这一波,不光把黑热搜顶没了,还给闻晏吸了一大批粉。
公关总监激动得拍桌子。
“乔总!他是天选流量啊!”
我没说话。
我只是看着刚下播的闻晏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还在轻轻发抖,脸也白。
很明显,他刚才一直在硬撑。
我走过去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“紧张成这样,还逞什么能?”
他接过去,小声说:“因为他们骂你。”
“骂我怎么了,我又不会掉块肉。”
“可我会难受。”
我动作一顿。
闻晏低头捧着杯子,像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。
“你把我从泥里捞出来,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我连累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重。
但很清楚。
三
闻晏爆了以后,最坐不住的人是祁越。
他挖走我项目时,带走了不少合作商。
那些人都觉得昼星完了,跟着他更稳。
可谁都没想到,一个看着快碎了的男人,能在七天里把全网风向掀过来。
闻晏的第一首单曲上线当天,数据直接冲了平台新人榜第一。
连着三家音综给我们递本子。
其中一家,还是祁越现在新公司主投的节目。
助理拿着邀约单问我:“乔总,要接吗?这节目组八成想搞事。”
我笑了下:“接。为什么不接?”
“祁越最喜欢在镜头前装体面。”
“那我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,撕掉他的体面。”
录节目前一晚,闻晏胃病犯了。
我去他公寓时,他正蜷在沙发上,药盒掉了一地。
看见我,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坐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助理说你没回消息。”我皱着眉把药捡起来,“疼成这样还装什么?”
他额头全是冷汗,嘴唇白得吓人,却还在解释:“不是很严重,老毛病。”
我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拿热水给他冲药。
他捧着杯子,慢吞吞喝了一口。
“你明天别去了。”我说,“节目可以推。”
闻晏立刻抬头:“不行。”
“身体重要还是节目重要?”
“你重要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他耳朵一点点红起来,急忙补救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,这个节目对你很重要,对公司也很重要。”
我抱着胳膊看他:“闻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每次紧张都像要把自己烧着。”
他不敢看我,只盯着杯口的热气。
“那你还总盯着我。”
“因为你脸红挺好玩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本来只是想逗他。
没想到他居然闷了半天,低低回我一句。
“那你可以多逗一会儿。”
我差点被他这记直球砸懵。
偏偏他自己说完,也像没想到会说出口,整个人都僵了。
我伸手摸了下他额头。
“闻晏,你是不是烧糊涂了?”
他身体明显一颤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离我这么近抖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喉结滚了下,“我不太经碰。”
我手一顿,立刻收回来。
空气瞬间变得很怪。
最后还是我先站起来。
“行了,吃完药睡觉。明天节目我陪你去。”
他嗯了一声,声音轻得不像话。
我走到门口时,听见他在身后叫我。
“乔知漾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。
我回头。
他坐在昏黄灯光下,脸色还白着,眼神却很认真。
“明天如果有人为难你,你站我后面。”
我笑了:“你拿什么护我?”
他垂下眼,手指慢慢攥紧。
“拿我自己。”
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,让我一路都没睡好。
第二天节目录制,果然全是坑。
后台化妆间,祁越带着沈栀白大摇大摆进来。
他看见我,先笑了。
“知漾,好久不见。”
我没理他。
他也不尴尬,继续演:“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,我还挺担心的。”
我抬头:“你这么闲,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公司的法务函。”
他脸色微变。
沈栀白立刻接话:“乔总,大家都是同行,何必闹这么僵呢?”
“当初项目是祁总自己谈下来的,您现在说泄密,是不是有点输不起?”
我听笑了。
“自己谈下来的?”
“沈栀白,你要不要脸都这么稳定?”
她脸一下子白了。
祁越沉了脸:“乔知漾,你说话别太难听。”
“难听吗?”我站起来,“我还有更难听的,要听吗?”
化妆间气氛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闻晏推门进来。
他应该是刚做完妆造,黑色西装衬得人清冷又锋利。
和平时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但他一走到我身边,气场又软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我还没开口,祁越先嗤笑一声。
“闻老师,管好你自己吧。听说你唱两句就喘,节目别播到一半晕了。”
闻晏看向他。
眼神很平静。
“祁总这么关心我,是因为怕输吗?”
祁越脸色难看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比?”
闻晏点了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“我至少没偷过别人的东西。”
化妆间瞬间死寂。
我都没想到,他会这么直接。
祁越脸都青了: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闻晏打断他,声音依旧不高,“你说她过得不好。”
“可我觉得,没有你以后,她运气好多了。”
我差点没绷住。
沈栀白阴阳怪气地笑:“闻老师这是护主心切?”
闻晏看着她,淡淡说:“不是护主。”
“是护短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化妆师和助理们全都不敢出声。
祁越盯着我,眼神彻底冷了。
“乔知漾,你可真行。失恋没多久,就找了条这么听话的狗。”
话音刚落,闻晏一步上前。
我一把拉住他。
他手背绷得很紧,眼圈居然有点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的。
我站到他前面,直接抄起化妆台上的矿泉水,砸在祁越脚边。
“你再骂一句试试。”
“祁越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评头论足我的人?”
全场都懵了。
祁越可能没想到我会当众撕破脸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疯了?”
我笑了。
“对,我疯了。”
“所以你最好别惹一个疯女人。”
导演组听见动静赶来,赶紧把人分开。
节目很快开始录制。
我本来以为,今天最大的冲突,到这里就差不多了。
可我没想到,节目组比我想的还脏。
他们把闻晏和祁越安排在同一组对决。
更没想到的是,闻晏上台前,忽然失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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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作者:A佚名者 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3:53 字数:6215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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