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未婚夫当众退婚那天,热搜挂了三个词条。
第一个是——#星屿科技女高管骗婚#
第二个是——#婚礼现场新郎带白月光砸场#
第三个最离谱——#新娘打人#
可视频里,明明是我被打。
化妆间的门被踹开时,我还穿着婚纱,头纱半垂,手里攥着婚礼流程单。
“岑未,你装什么装?”季承泽把一叠照片甩到我脸上,“你背着我,和你那个男助理住同一家酒店,凌晨两点一起进电梯,你还敢结婚?”
照片散了一地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同一家酒店是真的。
凌晨两点也是真的。
因为那天我在深圳出差,他发高烧到三十九度,项目资料还在他电脑里,我让司机把他送到我住的酒店楼下,拿完电脑就让他回去了。
全程十分钟,酒店监控可以查。
但我还没开口,季承泽身后的女人已经往前一步,眼眶发红,声音发颤。
“未姐,你要是喜欢阿泽,你抢走他就算了,为什么还要逼我出国?我都躲成这样了,你还不肯放过我吗?”
她叫苏漾。
季承泽念了七年的白月光。
也是三个月前,突然空降进我公司做品牌顾问的人。
我当时就觉得巧。
现在看来,一点都不巧。
门口堵满了宾客,还有举着手机偷拍视频的人。季承泽妈冲进来,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不要脸的东西!我们季家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!”
我被打得偏过头,耳边嗡了一声。
下一秒,我的秘书陶知知挤进来,气得脸都白了:“阿姨,你讲不讲理?照片断章取义,监控——”
“闭嘴!”季承泽吼她,“你们星屿科技上上下下都护着她,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?”
我慢慢抬起头,看着季承泽。
交往三年,订婚一年。
他说过我最吸引他的地方,是冷静,是靠谱,是永远不会在公众场合让他难堪。
所以他挑了今天。
挑了宾客满堂、媒体云集、两家合作方都到场的时候,要把我钉死。
因为这样,他退婚才体面。
我擦掉嘴角那点血,问他:“你想怎么样?”
季承泽盯着我,像终于等到这一句。
“退婚。”
“你公开道歉,承认你私生活混乱,承认你对不起我。然后把星屿科技婚后并入季氏的计划取消,违约责任你自己承担。”
我听完,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所谓照片,所谓白月光,所谓羞辱。
说到底,还是冲着我的公司来的。
星屿科技是我和两个合伙人一手做起来的智能家居品牌,今年刚拿下双十一行业黑马榜第一。季氏这半年现金流紧张,一直想借婚姻把星屿吞进去。
我不肯。
所以今天这场婚礼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苏漾捂着嘴,轻轻抽泣:“未姐,别闹了,大家都在看……”
季承泽冷笑:“不同意?你现在名声都臭了,你以为谁还会信你?”
我弯腰,把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,理整齐,塞回他手里。
然后我抬手。
啪。
这一巴掌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还给了他。
全场静了。
我说:“退婚可以。让我道歉,你做梦。”
“还有,婚礼取消。违约我赔。”
“但你和苏漾今天在我婚礼现场演的这出,我会十倍奉还。”
说完我拎起裙摆往外走。
季承泽在身后气急败坏:“岑未!你别后悔!离了我,谁还敢要你!”
我头也没回。
“你放心,”我说,“我就算捡条狗,也不会回头找你。”
这句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,我真捡了一条“狗”。
准确说,是捡到了我的新助理,闻屿。
他蹲在酒店后门台阶上,西装被雨淋湿了一半,脸色苍白,手里还攥着一盒没拆封的退烧药。
看见我,他先是愣住,接着站起来,结果刚站稳就晃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扶了他一把,触到他手腕,烫得吓人。
“你发烧了还来?”
他嗓子哑得厉害:“怕你……一个人应付不过来。”
我气笑了:“你一个实习助理,来能干什么?”
他垂着眼,睫毛湿漉漉的,像被雨打蔫的小狗。
“至少,能帮你拿电脑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忽然想起那张凌晨两点的照片里,他也是这样,病得不轻,还强撑着把资料给我送过来。
而现在,全网都在说我和他有一腿。
我还没说话,他低声开口: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你。”
“照片是冲我来的,不是冲你。”我把他手里的药拿过来,看了一眼,“吃了吗?”
“没来得及。”
“上车。”
“岑总——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
我把人塞进车里,吩咐司机掉头去医院。
车开出去的时候,手机疯狂震动。
我点开,热搜已经爆了,评论区骂成一片。合作方群里也开始有人阴阳怪气,几个原本在谈的融资电话全没了动静。
陶知知在微信里连发二十条。
“未未,季家买了营销号!”
“苏漾发小作文了,说你霸凌她七年!”
“季氏法务给我们发函,说终止合作,要求赔偿名誉损失!”
我面无表情看完,回了四个字。
“准备开战。”
旁边的闻屿靠在车窗边,烧得眼尾发红,听见这句,偏头看我。
我收起手机,问他:“你怕不怕?”
他停了两秒,小声说:“怕。”
我挑眉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但你要是开战,我可以陪你加班。”
我看着他病得快昏过去,还一本正经说这种话,第一次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“闻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从今天起,你升职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不是实习助理了。”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雨幕,声音很淡,“做我特别助理。第一项工作,跟我一起,把这群人掀了。”
医院输液到一半,我接到合伙人梁绪的电话。
他声音发沉:“岑未,你最好来公司一趟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董事会临时开会。有人提议,暂停你CEO职权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谁提的?”
“苏漾。”
我都气笑了:“她一个外聘顾问,也配?”
梁绪沉默了两秒:“她手里拿着季氏的意向收购书。还有……你爸签字的授权文件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你说谁?”
“你爸。”
我挂了电话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点滴声。
闻屿抬头看我:“出事了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荒唐。
外面未婚夫和白月光一起搞我,公司里我亲爹给别人递刀。
人生要是拍短剧,编剧都得被骂太狗血。
可偏偏这就是真的。
我按了按眉心,起身拔针。
护士急了:“哎,还没输完!”
“我没病。”我说,“病的是别人。”
闻屿也想起身,被我按回去:“你躺着。”
“我能去。”
“你现在能做的最大贡献,就是别晕在我车上。”
他抿了抿唇,居然真的乖乖坐回去了。
我转身要走,他忽然叫住我。
“岑总。”
“说。”
他看着我,声音还是轻,但很稳。
“你不会输。”
我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“这句留着,等我赢了再说。”
我赶到公司时,会议室已经吵翻了。
我爸岑国安坐在主位旁边,脸色难看,像我才是那个不孝女。
苏漾坐在他另一边,一身白裙,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今天被退婚的是她。
我推门进去,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“继续。”我把包往桌上一放,“不是要停我的职吗?我来了。”
我爸拍桌子:“你还有脸来!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“我丢谁的人了?”我拉开椅子坐下,“丢你靠卖女儿谈并购的人脸了?”
他脸都绿了:“你怎么跟我说话呢!”
苏漾赶紧打圆场:“叔叔您别气,未姐今天受刺激,说话冲也正常……”
“别叫我姐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比我还大两岁,装嫩容易闪腰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憋笑。
苏漾脸一僵,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未姐,我知道你恨我,可我只是想帮公司止损。现在外面舆论这么大,季氏愿意收购,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我翻开她带来的文件,“收购价压到行业平均估值的三分之一,控制权归季氏,核心团队一年内全部清退。你管这叫好事?”
苏漾咬着唇:“总比公司因为你一个人形象受损,最后破产好。”
我爸立刻接话:“没错!你自己闹出来的烂摊子,就别拖着公司一起死!”
我看着他,忽然很平静。
从小到大,他就这样。
我考第一,他问能不能换成钱。
我创业,他问股份能不能给弟弟留一半。
我订婚,他问季家能给岑家带来什么资源。
他从来不关心我开不开心,累不累,被不被欺负。
他只关心值不值。
我把文件合上,扔回桌上。
“第一,婚礼现场的偷拍视频,我已经让律师取证。谁先动手,谁先造谣,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第二,苏漾没有资格参与公司核心决策。她今天能坐在这里,是谁安排的,谁来负责。”
“第三,关于我的CEO职权——可以表决。”
会议室一静。
我看向所有股东。
“但表决之前,我提醒各位一句。星屿科技和青禾地产的年度智能家居大单,昨天已经签了意向书。今天中午,正式合同会到。”
梁绪一愣:“你不是说还差最后一轮?”
“原本是。”我抬眼看向苏漾,“但有人太着急,逼得我提前亮牌了。”
苏漾脸色微变。
我继续说:“青禾的项目,一旦落地,星屿今年营收至少翻倍。季氏现在想低价收购,不是因为我名声臭了,是因为他们缺钱,急着吞下我们自救。”
我话音刚落,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。
前台小姑娘气喘吁吁:“岑总,青禾的人到了。”
下一秒,一个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。
“抱歉,路上堵车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:“岑总,合同我带来了。”
我认得她。
青禾地产副总,阮晴。
也是业内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我站起身跟她握手:“阮总,辛苦。”
阮晴扫了会议室一圈,目光落在苏漾脸上,忽然挑眉。
“咦,你不是季氏那个公关顾问吗?怎么坐这儿了?”
苏漾脸一下白了。
阮晴像是才想起来什么,笑意更淡了点。
“对了,昨天季氏的人还联系我,说星屿管理层不稳定,让我慎重签约。现在看来,消息传得挺快啊。”
会议室里空气都凝住了。
我没说话。
很多时候,最狠的打脸,不需要你亲自动手。
让对方自己露出尾巴就够了。
我爸嘴唇动了动:“这,这都是误会……”
阮晴看都没看他,只把合同放到我面前。
“青禾只跟你签。别人,我不认。”
这一句,比什么都硬。
股东们脸色瞬间变了。
刚才还想投票停我职的人,一个个开始低头装死。
苏漾咬牙:“阮总,您只听岑未一面之词,不太合适吧?”
“那你也说说你的版本。”阮晴坐下,抱着手臂,“我正好听个乐子。”
苏漾像是终于等到机会,深吸一口气。
“岑未私生活混乱,婚礼现场证据确凿。她这种人品有问题的管理者,迟早会拖垮公司。季氏愿意出手,是看在承泽和她多年感情的份上,想给她留个体面——”
“啪。”
我把手机扔到投影屏前。
视频开始播放。
酒店走廊监控,时间清清楚楚。
凌晨一点五十七,闻屿被司机扶着进酒店大堂。
两点零三,我从电梯出来,接过他电脑。
两点零七,司机把人带走。
全程没有肢体接触,没有同房停留,连电梯都不是同一趟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我看着苏漾。
“证据确凿,是吧?”
她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我切到第二段录音。
是她昨晚和营销号谈价的电话。
“标题就往暧昧上带,她这种女强人最怕名声脏。”
“放心,季总那边会追加预算,必须把她钉死。”
录音放完,连我爸都不敢说话了。
苏漾霍然起身:“你偷拍视频录音,违法!”
“哦?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那你买水军、散布不实谣言、恶意干预商业合作,合法吗?”
她脸色惨白。
我抬眼看向法务总监。
“材料都存档了吗?”
法务点头:“都在,随时能发律师函。”
我笑了笑:“那就发。季氏和苏小姐,一个都别漏。”
第一轮打脸结束,股东们立刻调转风向。
“岑总,这件事我们肯定支持你维权。”
“就是,星屿不能白白被人泼脏水。”
“至于暂停职权,根本没必要提嘛。”
我听得想笑,也真笑了。
“刚才提议表决的人,记得把名字留下。”
一屋子人又不吭声了。
会开到尾声,我爸突然站起来,语气放软。
“小未,爸也是为公司好。你别跟爸置气。”
我看着他这副嘴脸,忽然一点气都没了。
“你不是为公司好。”我说,“你只是怕季家不带你玩了。”
他脸一沉:“你——”
“岑董,”我打断他,“从今天开始,你手里代持的那部分管理授权,我收回。”
他猛地拍桌:“你凭什么!”
“凭星屿现在的章程,是我定的。”我把文件推过去,“还有,别再让弟弟进公司挂名领薪水。下个月起,停掉。”
“岑未!”他气得发抖,“我是你爸!”
我点头:“所以我没报警抓你商业串通。已经很给面子了。”
他说不出话,摔门走了。
苏漾也想走,被我叫住。
“站住。”
她背影一僵。
我走到她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你最好祈祷,季承泽真有本事保你。”
“因为从现在起,我不会再把你当人情世故处理。”
她强撑着笑:“你吓唬谁?”
我也笑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会后,陶知知冲进办公室,差点给我跪下。
“祖宗,你太帅了!那段录音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
“今早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花钱买的。”我淡定喝了口冰美式,“发疯归发疯,证据得专业。”
陶知知笑疯了,笑完又愁:“可季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热搜还在,舆论没翻过来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真正麻烦的,从来不是一个苏漾。
是季承泽,是季家,是他们后面那套资源和规则。
正想着,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闻屿站在门口,脸还是白的,手里却抱着电脑。
陶知知瞪大眼:“你不是在医院吗?”
“退烧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他走进来,把电脑放我桌上,“舆情分析做完了。”
我一顿。
“你做的?”
他点头,打开屏幕。
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号关联图、传播路径、营销号投放时间线,甚至连几个带节奏的大V过往合作记录都扒出来了。
逻辑清楚,专业得不像一个实习生。
陶知知都看傻了:“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?”
闻屿安静了一下,说:“做过一阵数据风控。”
我盯着屏幕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“行。”我把电脑转过来,“今晚开始反击。先不澄清私生活,先打商业抹黑。”
陶知知立刻明白:“让大家知道,季氏是想吞公司,不是单纯情感纠纷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把战场从八卦,拉回利益。”
闻屿低声补了一句:“还有一个点。”
“说。”
“季氏最近在冲年中债务展期。如果这个时候,他们恶意并购、虚假陈述、操纵舆论的事闹大,会影响银行授信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他像是有点紧张,指尖蜷了一下。
“我查了公开资料。”
我看着他,没追问,只说:“很好。”
有些人身上有秘密,这我不稀奇。
我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有。
只要他的秘密暂时不伤我,那就先拿来用。
晚上八点,星屿官号发了声明。
不是哭诉,不是卖惨。
就四件事。
一,公布监控,澄清所谓“出轨”谣言。
二,放出季氏试图低价收购星屿的证据。
三,起诉营销号和相关责任人。
四,宣布与青禾正式签约。
声明最后一句,是我亲自加的。
“造谣的人,等传票。想趁火打劫的人,等破产。”
这句话发出去,评论区直接炸了。
“姐好疯,我好爱。”
“这不是发声明,这是下战书啊。”
“所以根本不是情感瓜,是商战?”
“季家也太脏了吧,婚礼现场搞并购?”
一个小时后,热搜开始反转。
季承泽给我打电话,第一通我没接,第二通我挂了,第三通他换了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他开口就是压着火的质问:“岑未,你非要闹这么难看?”
我靠在椅子上,笑了。
“你婚礼上给我一巴掌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难看?”
“我那是被你逼的!”
“哦,那你继续被逼。”
他气得喘了两声,忽然放软语气。
“未未,我们谈谈。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你怎么和白月光联手坑我?”
“苏漾只是太冲动。她做的很多事,我不知情。”
我都听乐了。
“季承泽,你把我当傻子骗,还是把自己当智障洗?”
那头沉默了一瞬,声音陡然冷下来。
“你别以为签了青禾就赢了。你知道星屿最大的供应商是谁介绍的吗?知道你们下季度芯片配额卡在谁手里吗?”
我眼神一沉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没有我,你走不远。”
我刚要开口,办公室忽然停电了。
整层楼一下陷进黑暗。
陶知知在外面惊呼一声。
下一秒,备用电源亮起红灯,消防警报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,季承泽轻轻笑了。
“看来,你公司今晚会很热闹。”
我猛地站起身,冲出办公室。
走廊尽头已经起了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