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3:47字数:5189字

  暴雨砸在酒店玻璃上的时候,我正站在台上,替别人娶自己的未婚妻。
  主持人还在笑:“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——”
  我握着戒指盒,手指发白。
  台下三百多号人,全是我这些年求过、陪过、跪过的人。甲方、同学、亲戚、未来岳家。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婚礼原本该是我的,只有我,是最后一个被通知换人的。
  “愣着干什么?”岳母江岚压低声音,拿高跟鞋尖踢了我一下,“要不是你妈昨晚在医院闹着要交手术费,我们家能让你上来丢这个人?把流程走完,红包照给。”
  我抬眼看向新娘。
  她叫阮惊棠,我谈了七年的女朋友。
  今天她穿着婚纱,挽着的却不是我的胳膊,而是梵城地产太子爷,顾昶。
  顾昶低头整理袖扣,像看服务员一样看我:“许沉野,想开点。你这种出身,能在我的婚礼上当个递戒指的,也算见世面。”
 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  我也笑了。
  只是笑得牙根发酸。
  阮惊棠看了我一眼,目光有点躲闪,可很快又硬起来:“沉野,你别怪我现实。你妈癌症,你爸欠债,你自己还只是个跑腿公司的小主管。可顾昶一句话,就能让梵城医院开绿色通道。”
  “所以你就把我卖了?”我问。
  她抿了下唇:“不是卖,是选择。”
  顾昶接过话:“你也可以理解成阶层筛选。人往高处走,没错吧?”
  我盯着他,没说话。
  要是放在一年前,他现在已经跪下了。
  可偏偏一年前,我自己把能让所有人跪下的东西,亲手锁进了柜子里。
  因为我答应过爷爷,不碰盛洲资本,不碰许家的盘子,不靠祖产,只靠自己活三年。三年后,我才有资格接手。
  今天,就是最后一天。
  我原本打算婚礼结束,带阮惊棠去见爷爷,告诉她我通过了。
  没想到她先给我上了一课。
  江岚催我:“戒指!”
  我把戒指盒递过去。
  顾昶故意没接稳,盒子啪地掉在地上,戒指滚到了我鞋边。
  “捡啊。”他笑,“不是最会伺候人吗?”
  空气一瞬间安静。
 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  我弯腰,捡起戒指。
  下一秒,我扬手,把那枚戒指直接弹进了香槟塔里。
  叮的一声脆响,几十层酒杯跟着哗啦倒了一片。
  全场尖叫。
  顾昶脸色骤变:“你找死!”
  我把手里的空盒子拍在他胸口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全场听见。
  “第一,这婚你爱结就结,别踩着我结。”
  “第二,我妈的手术费,我自己出,不用你顾家的狗粮。”
  “第三——”
  我看向阮惊棠。
  “这七年,喂狗了。”
  阮惊棠脸一下白了:“许沉野!”
  “啪!”
  她冲上来,抬手给了我一耳光。
  这一巴掌很响。
  台下先是一静,接着炸了。
  “活该吧,穷成那样还想高攀阮家。”
  “听说他爸当年欠了一屁股赌债,家里都烂透了。”
  “顾少够大度了,还让他来现场。”
  我偏过头,舌尖顶了顶腮。
  血腥味出来了。
  就在这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  是一条加密短信,只有一句——
  【三年考核结束,许氏权限今日零点全面恢复。董事局已到酒店楼下,等您签字。】
  我看完,抬头。
  顾昶还在整理西装,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:“现在知道后悔没用。滚下去,别影响我婚礼。”
  我笑了笑,把手机收起来。
  “顾少,婚礼先别急着继续。”
  “什么意思?”
  “意思是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站的这个宴会厅,五分钟前,已经不是顾家的了。”
  全场一片死寂。
  顾昶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“疯了?这是梵城云洲酒店,我顾家控股——”
  他话没说完,宴会厅大门被人推开。
  十几个黑西装快步进来,两侧分开。
  最中间,是我三年没见的许氏董事局秘书长,闻柏。
  他走到我面前,九十度鞠躬。
  “沉野少爷,抱歉来晚了。您吩咐收购云洲酒店和顾家所持的梵城地产二级市场股份,已全部完成。现在,顾家在董事会的投票权,归您代持。”
  一瞬间,整个宴会厅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  阮惊棠死死看着我:“许……沉野?”
  顾昶的笑僵在脸上:“你他妈演我?”
  我接过闻柏递来的文件,随手翻了翻。
  “没演你。”我说,“只是通知你,从现在开始,你得求着我,让你把婚礼办完。”
  第一波冲突砸下来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  江岚最先反应过来,冲过来就拉我胳膊,脸上的尖酸一秒变成谄媚:“沉野,你这孩子,怎么不早说啊?刚刚阿姨也是为了场面——”
  我把手抽回来:“阿姨?你不是一直叫我穷鬼吗?”
  她嘴角抽了抽。
  阮惊棠走下来,高跟鞋都崴了一下,声音发颤:“沉野,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?”
  “因为我想知道,你爱的是我,还是我的钱。”
  “那我跟了你七年——”
  “所以我才给了你七年机会。”我打断她,“可惜,你在最后一天,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。”
  顾昶彻底炸了,抬手就要抓我领子:“你算什么东西,收购几家股份就想踩我顾家?”
  闻柏上前一步,冷声道:“顾先生,提醒您一下。您刚刚用作婚礼布置、车队、直播、热搜、公关的所有合作公司,有六家是许氏控股,三家正在终止服务。再闹下去,您今天不止结不成婚,顾氏股价还会继续跌。”
  顾昶脸色从红转青。
  手机已经开始疯狂响。
  他掏出来一看,手都抖了。
  “顾少,二级市场突然砸盘!”
  “顾总让您立刻回公司!”
  “税务的人到了!”
  台下宾客瞬间坐不住了,议论声像炸锅。
  “许氏?是那个做并购起家的许氏?”
  “不是说许家继承人一直在国外吗?”
  “谁能想到是这个天天送外卖、跑项目的?”
  我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些年受过的气,都值了。
  因为打脸这种事,忍得越久,响得越狠。
  阮惊棠眼圈红了,伸手来抓我:“沉野,我们单独谈谈,好不好?今天这事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  “解释你是怎么一边拿我妈的病历去求人,一边跟顾昶试婚纱的?”我看着她,“还是解释你上个月就把我们的婚房密码告诉了他?”
  她脸色刷地白了。
  她不知道,这些我早查到了。
  只是我还想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。
  她没要。
  “你调查我?”她声音尖了。
  “你都能卖我,我查你怎么了?”
  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  这时,我手机又响了。
  是医院来的电话。
  我心口一紧,立刻接通。
  “许先生,您母亲突发大出血,得马上手术。但之前签过字的担保人突然撤保了,麻烦您尽快来一趟。”
  我一愣:“撤保?谁撤的?”
  那边沉默了一下:“担保人写的是……阮小姐。”
  我猛地转头看向阮惊棠。
  她脸色慌了:“我、我只是先转到了顾家的高端医疗名额,我没想到会这么快——”
  “没想到?”我一步一步走过去,“你拿我妈的命,换你的婚礼排场,现在跟我说没想到?”
  顾昶冷笑:“别装了。她现在是我未婚妻,资源当然优先我顾家。你妈那边,排队吧。”
  我抬手就是一拳。
  这一拳直接把顾昶砸翻在香槟碎玻璃里。
  全场尖叫。
  顾昶捂着嘴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许沉野!你敢打我!”
  “打你算轻的。”我扯过他的领带,把他拽起来,“我妈要是有事,你顾家今天开始,别想在梵城落一块完整的地。”
  闻柏低声提醒:“少爷,医院那边已经安排顶级团队,但还有个问题。”
  “说。”
  “令堂的主刀医生,是顾家投资控股的私立医院院长亲自点的。现在他人失联了。”
  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  顾昶却突然笑了,笑得很恶毒:“许沉野,你有钱又怎么样?梵城不是只有钱能通天。你妈这台手术,没我点头,没人敢接。”
  他说完,阮惊棠也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,急忙道:“沉野,只要你别再针对顾家,我可以去求顾叔叔,让医院先救阿姨——”
  我看着她,只觉得恶心。
  “你们真配。”
  我松开顾昶,转身就走。
  走到门口时,我丢下一句:“婚礼继续。毕竟等会儿,说不定就成葬礼了。”
 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手术室门口已经乱成一团。
  护士、家属、担架车来来回回。
  我刚下车,父亲许北川就扑上来,一身酒气:“钱呢?你不是有钱了吗?先给我五百万!高利贷的人堵门了!”
  我盯着他:“妈在抢救,你跟我要钱?”
  他理直气壮:“要不是我生了你,你哪来的今天!先把债还了,不然我也活不成!”
  我二话没说,让保镖把他按到墙上。
  “从今天起,你再靠近我妈一步,我废了你。”
  许北川愣住了,像第一次认识我。
  就在这时,手术室门开了,值班主任摘下口罩,满头是汗。
  “许先生,对不起,原定主刀团队全部失联。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,如果一小时内找不到能做这个手术的人,后果很难说。”
  我问:“梵城还有谁能做?”
  主任咬牙:“有一个。以前在瑞和国际做过亚洲首例同类手术,后来突然退圈了。叫岑雾。可她这两年基本不接刀,没人请得动。”
  “联系方式。”
  “没有。她人很神秘。”
  我拿过主任胸牌,盯着他:“没有联系方式,你怎么知道她?”
  他苦笑:“因为院里很多老医生都把她当神。她要肯来,病人就还有希望。”
  我转头看闻柏:“挖,给我把整个梵城翻过来,也要把人找出来。”
  闻柏刚要应声,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  “不用翻了。”
  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  雨夜的医院长廊灯光冷白,一个女人穿着最简单的黑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拎着一只旧医药箱,鞋跟踩在地上,声音不急不缓。
  她长得不艳,甚至有点冷淡,可那种冷,像手术刀刚出鞘。
  “病历给我。”她说。
  主任先是一愣,下一秒几乎冲过去:“岑医生!”
  我盯着她。
  她已经接过病历,低头翻了两页,眉头轻轻一皱:“谁耽误的?”
  主任支支吾吾,不敢说。
  我上前一步:“我。”
  她抬头看我,目光很平:“病人家属?”
  “儿子。”
  “那你现在只有两件事能做。”她把病历一合,“第一,签字。第二,闭嘴。”
  我没有生气,反而第一次在一团乱麻里,看到了一根绳。
  我立刻签字。
  她接过文件,转身进手术室前,忽然又停下。
 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  我心一紧:“什么?”
  她看着我,语气依旧平静。
  “把你脸上的巴掌印处理一下。血滴到无菌区,很烦。”
  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手术室。
  我站在原地,愣了两秒,突然笑了。
  从婚礼到医院,我第一次笑得真心一点。
  闻柏低声问:“少爷,要不要查这位岑医生?”
 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手术门:“查。但别惊动她。”
  三个小时后,手术成功。
  主任出来时差点给岑雾鞠躬:“太漂亮了,岑医生,真是教科书级别——”
  岑雾摘下手套,只说:“病人今晚危险期,盯紧。再出岔子,不是每次都有人替你们收拾。”
  她说完就要走。
  我追出去:“岑医生。”
  她停下,没回头:“费用找院方结,我不缺钱。”
  “我不是说钱。”我走到她面前,“今天这个人情,我记下了。以后你有事,可以找我。”
  她终于抬眼。
  “许沉野,是吧?”
  我一顿:“你认识我?”
  “今晚热搜第一。”她把手机屏幕晃了一下,上面正是我在婚礼上砸香槟塔的视频,“想不认识都难。”
  我有点哑然。
  她收起手机,淡淡道:“你要真想谢我,就别把医院弄成商战现场。病人会死。”
  我点头:“行。”
  她转身要走,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“那还能再见吗?”
  她脚步没停,只丢下一句:“最好别见。能在医院反复见面的人,通常都不太吉利。”
  她走了。
  可她走后的第二天,我还是见到了她。
  而且,是在顾家的董事会上。
  顾家股价跌停,银行抽贷,合作商解约,顾昶被他爸顾绍年按在会议室里骂得狗血淋头。
 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顾绍年勉强挤出笑:“许总,年轻人闹矛盾,没必要做这么绝吧?”
  我把并购协议丢过去:“绝?这才哪到哪。”
  顾昶眼睛通红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!”
  “简单。”我坐下,“第一,把你们卡住的医院资源全部放开。第二,把你们这些年靠垄断拿走的城南旧改项目吐出来。第三——”
  我敲了敲桌面。
  “谁给你们出的主意,拖我妈的手术?”
  顾绍年目光闪了一下:“没有人出主意,都是误会。”
  “误会?”我笑了,“那我给你看个不误会的。”
  闻柏打开投影。
  屏幕上,是医院监控、资金流向、通话记录。
  原来昨晚主刀团队集体失联,不是顾昶一个人的蠢,而是顾绍年亲自授意。
  他想用我妈的命逼我吐出收购权。
  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  顾昶都傻了:“爸,这事不是你说只是拖一拖吗?”
  顾绍年猛地瞪他:“闭嘴!”
  我看着这一家人,只觉得可笑。
  为了利益,亲儿子都能当弃子。
  “顾总,现在还谈误会吗?”
  顾绍年沉着脸:“你想报警?”
  “报警多慢。”我靠回椅子上,“我喜欢现世报。”
  我话音刚落,会议室另一扇门开了。
 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。
  税务、经侦,还有城建专项调查组。
  顾绍年脸色瞬间惨白:“许沉野!你——”
  “你拖我妈一小时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让你顾家少十年。”
  顾昶直接瘫在椅子上。
  而阮惊棠,就站在门外,脸白得像纸。
 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。
  顾绍年被带走时,还在吼:“你别得意太早!你以为你许家有多干净?你爷爷——”
  话没说完,就被按了出去。
  我心头却猛地一沉。
  爷爷?
  这事,怎么又扯到我爷爷了?
  
  

A佚名者(作者)说:

投诉 捧场0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