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盛屿川谈了三年,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。
直到订婚前,他为了另一个女人,把我锁进仓库折磨一整夜。
他站在门外,声音冷得像冰:“阮停,你演得够多了。晚晚只是想借你的设计稿应急,你却把她逼到割腕。明天订婚照常,你今晚就在里面反省。”
后来真相翻出来,他跪在雨里求我回头。
“阮停,你不爱我了吗?”
我不是不爱了。
我是快死了。
......
我被关进去的时候,手机还剩百分之七的电。
仓库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坏了的灯,一闪一闪。
我扑过去拍门。
“盛屿川!你把门打开!”
“我没有逼沈晚晚!”
“我包里有药,你把药给我!”
外面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传来他压着火的声音。
“阮停,你每次出事都这么巧。”
“晚晚今天割腕,血流了一地。她醒来第一句,就是替你说话,让我别怪你。你倒好,还在这儿装病。”
我贴着门,后背发凉。
“我没演,我药不能断——”
“断一晚死不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肯认错,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我抬手去砸门,砸到最后,掌心全是火辣辣的疼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沈晚晚发来的消息。
一张图。
她躺在病床上,手腕缠着纱布,脸上满是得意。
下面还有一句话。
【阮停,你输了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手一点点发抖。
我和盛屿川在一起三年。
所有人都说我命好。
一个是小众珠宝设计圈刚冒头的新锐,一个是盛家最有实权的继承人。
他捧我,追我,给我开工作室,给我买热搜,甚至在我最低谷的时候,站在所有人面前说:“阮停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说的真诚,我信的彻底。
可沈晚晚一回来,一切都变了。
她是他少年时就护着的人,是盛家资助长大的女孩,是他嘴里“永远单纯,永远不会害人”的白月光。
而我,成了那个有心机、有手段、脾气差、占有欲强的恶人。
也无可避免的,成了沈晚晚的眼中钉。
两个小时前,沈晚晚拿着我的设计稿,笑着对我说:“借我用一下怎么了?你反正靠屿川就能拿冠军,我不一样,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把稿子抽回来。
“这是我三个月的心血,你碰都别碰。”
她突然抓住我手腕,往自己脸上猛地扇去。
“阮停,你别这样,我只是想学一学——”
下一秒,盛屿川推门进来。
看到的,就是我悬在半空中的手,和她泪汪汪的眼。
紧接着,她在洗手间割了腕。
这套戏码实在老套。
可盛屿川次次都信。
因为在他心里,沈晚晚做什么都有苦衷。
我做什么,都是算计。
仓库里越来越冷,手脚开始发麻的时候,我才真的有点怕了。
因为我不是普通发烧。
我有免疫系统的旧病,平时看不出来,一旦高热,必须马上吃药压下去,不然会引发急性并发症。
这件事,我跟盛屿川说过不止一次。
可他忘了。
或者说,在沈晚晚的眼泪面前,我的生死,根本无足轻重。
我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。
只知道后来门开的时候,我已经快没知觉了。
有人把我抱起来,急声喊我名字。
“阮停?阮停!”
我费力睁眼。
是盛屿川。
他脸色很难看,手都在抖。
“装病没用,开始装死了是吧?”
我看着他,觉得可笑。
下一秒,身后就传来沈晚晚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屿川,我头好晕……”
盛屿川抱着我的手,明显僵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把我交给身后的助理。
“送她去医院。”
说完,他转身去扶沈晚晚。
我被助理抱着经过他身边时,听见他低声安抚她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我闭上眼,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。
到了医院,我直接被推进急诊。
医生问陪同人:“病人长期用药,为什么突然停药?”
助理一脸尴尬:“这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医生火了。
“她都烧到四十度了,再晚一点会出大事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,手背扎着针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迷迷糊糊里,我听见助理在门口打电话。
“盛总,阮小姐已经输上液了。”
“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需要家属签几个字。”
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助理沉默两秒。
“……好,我明白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助理走进来,避开我的眼神。
“阮小姐,盛总那边有点急事,他让我先陪你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。
“不用替他圆,他的急事,无非就是陪沈晚晚。”
我把头偏向另一边,盯着窗外发白的天。
第二天,是我和盛屿川原定拍订婚照的日子。
上午十点,他终于来了。
他穿着黑衬衫,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粥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醒了?”
我没接话。
他把粥放下,坐到床边。
“昨晚是我冲动了。”
“晚晚已经解释了,她说你们只是起了争执,她割腕也不是因为你,是她自己情绪不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她不解释,我是不是死在里面都活该?”
盛屿川皱眉。
“你非要这么说话?”
“那我该怎么说?”我看着他,“谢谢你把我关了一夜?谢谢你拿走我的药?还是谢谢你在我快烧死的时候,把我丢给助理,自己去陪她?”
他脸色沉下去。
“阮停,我已经来道歉了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样?”
这句话一出来,我心口最后那点热气,像被人一盆冷水浇灭了。
我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盛屿川。”
“取消订婚吧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取消订婚。”
病房一下安静了。
他盯着我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因为昨晚这点事?”
“这点事?”我笑了,“在你眼里,我差点没命,叫这点事?”
“你现在不是没事吗?”
他说完这句,自己也顿了一下。
“出去。”
他像是被我这个态度激到,站起身。
“阮停,你别拿分手威胁我。”
“订婚请帖都发了,现在取消,你让我怎么跟盛家交代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他气得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你冷静几天。”
“等你情绪稳定了,我们再谈。”
下午,我让护士帮我拿来手机,第一件事就是给工作室合伙人发消息。
【把我的参赛作品封档,谁也别给。】
发完不到十分钟,对方回我。
【来不及了。】
【盛总早上让人把原稿拿走了。】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我立刻拨电话过去。
“什么叫拿走了?”
合伙人压低声音:“他说你状态不好,怕你误事,先替你做主。稿子已经送去大赛组委会了,不过……署名不是你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。
“那是谁?”
问完我都觉得多余,果然,对面停了两秒才说。
“沈晚晚。”
我直接拔了针,下床时腿一软,差点摔地上。
那场珠宝新锐赛,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作品,也是我准备靠自己拿到的第一块敲门砖。
我不是没见过盛屿川偏袒沈晚晚。
可我没想到,他能偏袒到这个地步。
他偷我的作品,送她领奖。
他把我的命、我的前途,全当成哄另一个女人开心的工具。
赶到比赛现场的时候,发布会已经开始了。
台上灯光很亮。
主持人正在介绍本届黑马设计师。
“让我们恭喜沈晚晚小姐,凭借作品《野火》获得金奖——”
大屏幕亮起的那一刻,我眼睛一下红了。
那是我的图。
连我故意留在边角的一个小瑕疵都还在。
我冲上台,一把抢过话筒。
“这作品不是她的。”
全场哗然,沈晚晚脸一下白了。
“阮停,你别闹……”
“我闹?”我把备用草图和电脑备份记录拍在桌上,“从初稿到建模到修改记录,全在这儿。你再说一遍,作品是谁的?”
台下闪光灯疯了一样闪。
主办方脸色都变了。
这时,台侧一道身影快步冲上来,攥住我手腕。
是盛屿川。
他力气很大,捏得我骨头都疼。
“跟我下去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偷我的作品,还让我下去?”
我这句话刚落,沈晚晚突然捂着胸口,直直往后倒。
现场顿时一片乱。
“晚晚!”
盛屿川脸色骤变,转身冲过去抱住她。
她靠在他怀里,眼泪一颗颗掉下来。
“屿川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该来的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证明自己,不想一直靠你们……”
他说:“别说了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说完,他抬头看向我。
“阮停,晚晚要是出事,我跟你没完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台下所有镜头都对着我。
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那天之后,热搜爆了。
#新锐设计赛抄袭反转#
#阮停会场发疯#
#沈晚晚晕倒送医#
盛氏公关很快下场,把话题往“姐妹误会”“阮停因病情绪失控”上带。
最后,主办方为了平息舆论,直接取消了作品参赛资格。
我的奖没了。
她也没拿成。
可最亏的人,还是我。
因为网上所有人都只记得一件事——我在发布会上像个疯女人一样发作。
三天后,我出院回家。
门一开,就看见客厅堆着我的行李箱。
盛屿川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份协议。
他看了我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生意。
“晚晚这几天状态很差,看见你就会应激。”
“你先搬出去住一阵。”
我慢慢把门关上。
“这是我的房子。”
准确说,这是他追我那年,写在我名下的房子。
当初他说要给我安全感。
现在,他要我给沈晚晚腾地方。
盛屿川抬眼看我。
“房子是我买的。”
“阮停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搬。”
“但你把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,全部还回来。”
他皱眉:“我有什么要还给你的?”
“设计稿,项目分红,还有这三年你拿着我的名义给沈晚晚铺的路。”
“盛屿川,我不傻。”
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是啊。”我把一叠打印资料扔到桌上,“查出来,你用我的工作室给她挂职,用我的设计理念给她包装人设,用本该给我的项目给她做履历。”
“你捧她我管不着,但你踩着我捧她,不行!”
我以为他至少会心虚一下。
可下一秒,他只冷冷说了一句。
“你搞清楚,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本来就是我给的。”
“没有我,你连进这个圈子的门都摸不到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阮停,你跟我谈独立,先看看自己这三年靠的是谁。”
我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“靠你?”
“我这三年最大的错,就是信了你。”
客厅彻底静了。
他偏着头,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。
我以为他会发火。
可他只是缓慢转回来,看我的眼神陌生得可怕。
“阮停。”
“你真是被我惯坏了。”
他说完,拿起桌上的协议递给我。
“这是版权转让的协议,签了。”
“你现在身体不好,工作室那边也先停了。搬去城南那套公寓,卡我会让人继续给你打钱,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,再回来。”
“我要是不签呢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可以试试。”
半小时后,我就知道,他那句“试试”是什么意思。
我刚联系完律师,工作室那边就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停停,出事了。”
“投资方突然全部撤资,合作品牌也临时解约。还有税务和版权那边,都有人举报。”
“现在工作室被查封了。”
我扶着墙,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“谁做的?”
对面沉默。
这种事,不用问都知道。
我挂掉电话,去找盛屿川。
“你拿我的工作室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是教你冷静。”
“我说过,别跟我闹。”
我看着这个曾经把我抱在怀里,说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的男人。
突然觉得很恶心。
原来一个人变脸,真的可以这么快。
我弯腰,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。
他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我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,天下起了雨。
刚走到小区门口,就接到医院电话。
“阮小姐,你今天复查的报告出来了,情况不太好,你得尽快来一趟。”
我低声问:“有多不好?”
医生停了一下。
“你最好,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站在雨里,半天没动。
箱子轮子卡在砖缝里,怎么都拉不出来。
就像我这几年的人生。
明明早该停了,却硬生生拖到了今天。
医生把报告递给我时,表情很严肃。
“你之前长期服药,病情一直控制得还行。但上次高烧停药,诱发了急性免疫攻击,现在已经累及肾脏。”
“保守治疗的话,最多半年。”
“如果想活久一点,得尽快排队做移植。”
我攥着报告,指节都白了。
“成功率有多少?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