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27字数:5909字

  刷开婚房的门,最先看见的是玄关那双银色细高跟。
  那不是我的鞋码。
  下一秒,卧室里传来我未婚夫裴照川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我从没听过的哄意。
  “别闹,她今天加班,不会这么早回来。”
  女人笑得发黏:“照川哥,你都要跟她领证了,还这么刺激啊?”
  我拎着给他买的蛋糕,站在门口,手指一点点发凉。
  墙上还挂着我们下周拍婚纱照的流程单,冰箱上贴着他写给我的便签——
  【眠眠,少喝冰的,等我娶你。】
  真讽刺。
  我把蛋糕放在鞋柜上,拿出手机,开了录像,走进去。
  卧室门没关严。
  裴照川正把人压在我新买的真丝床单上,女人穿着我的吊带睡裙,肩带滑到手臂,脖子上全是红印。
  我认出来了。
  不是别人,是我表妹,桑蕊。
  我妈亲妹的女儿,从小跟在我身后喊我“眠眠姐”,前天还抱着我胳膊,撒娇说想当我的伴娘。
  桑蕊先看见我,尖叫一声,抓被子裹住自己:“姐!”
  裴照川回头,脸上那点慌只停了一秒,居然很快就变成了不耐烦。
  “你进门不知道敲门?”
  我都气笑了。
  “这是我家,我敲什么门?”
  他站起来,慢条斯理地穿裤子,还顺手把我给他买的领带踩在脚下。
  “桑眠,既然你看见了,那我就直说了。婚不结了。”
  我盯着他:“原因?”
  桑蕊在床上抽抽搭搭:“姐,你别逼照川哥,是我不好,我没控制住——”
  “你闭嘴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没问你。”
  裴照川皱眉,直接把桑蕊护到身后:“你冲她发什么火?是我先喜欢她的。跟你在一起三年,我早就累了。你太无趣,太较真,连在床上都像在开会。”
  他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  更恶心的是,桑蕊红着脸低头,像默认了什么。
  我手心发抖,声音却很平。
  “裴照川,你花我钱创业,住我妈给我买的房,拿着我介绍的人脉谈单子,现在你带着我表妹睡我的床,跟我说我无趣?”
  裴照川脸色变了变,很快又冷下来。
  “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投资是你自愿的。再说,你那点钱也不算什么,后面公司做大,主要还是靠我自己。”
  桑蕊赶紧接话:“姐,照川哥现在已经拿到启岚资本的初筛了,身价以后不一样了。你就算现在闹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  启岚资本。
  听见这四个字,我眼皮轻轻一跳。
  那是我工作三年的公司。
  我是启岚资本总裁办的项目经理,明面上只是个打工人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我还是启岚创始人桑闻舟的亲生女儿。
  这事不是我故意瞒着裴照川。
  是他从没认真问过。
  他说,女人太强势,婚后不好管。
  所以我顺着他,住普通小区,开十几万的车,上班自己挤地铁,甚至在他面前连名牌包都不背。
  我以为这叫感情平等。
  现在看,这叫自己犯贱。
  裴照川见我不说话,以为我怕了,语气更硬。
  “行了,别闹大,大家都难看。你年纪也不小了,分手我会补偿你。”
  他从床头柜抽出一张卡,直接甩过来,啪地一下打在我锁骨上。
  “卡里二十万,够你体面点了。”
  我低头看了眼那张卡,只觉得好笑。
  三年感情,一张卡,外加一句我无趣。
  桑蕊还在旁边演:“姐,钱你收下吧,你别再缠着照川哥了。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  我点点头,弯腰把卡捡起来。
  裴照川神色一松,像是觉得我终于识相了。
  下一秒,我抬手就把那张卡掰断,直接扔进了他脸前的垃圾桶。
  “二十万?”我说,“你给小三买的包,都不止这个价吧。”
  裴照川脸一下沉了:“桑眠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  “给脸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  我把手机录像晃了晃。
  “来,你刚才那句我无趣,再说一遍。我回头放到你创业群里,让大伙也听听,裴总在我床上睡我表妹,到底有多有趣。”
  裴照川猛地变脸,冲上来就要抢我手机。
  我往后一退,高跟鞋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礼盒,整个人一晃。
  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,稳稳扶住了我的腰。
  男人掌心很热,隔着薄薄的衬衫,热得我头皮一麻。
  我回头,看见一张过分惹眼的脸。
  来人穿着黑色衬衫,领口微松,手腕上一只冷白色表盘,神色淡得近乎冷漠。可他搂着我腰的手没松,反而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。
  “站稳。”
  他的声音低沉,像压着什么情绪。
  裴照川一愣:“你谁?”
  男人抬眼看他:“来收房的人。”
  我怔住。
  他侧过脸看我,目光落在我发白的嘴唇上,像认出了我。
  “桑小姐。”他说,“你爸让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  我呼吸一滞。
  闻州城最不好惹的人之一,迟砚。
  迟家掌权人,启岚资本最大的外部合伙人,也是我爸嘴里那个“脾气臭,手段狠,但绝不会让自己人吃亏”的男人。
  我只在集团年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。
  没想到,他会出现在我婚房门口。
  更没想到,他下一句是——
  “另外,裴先生,你住的这套房,产权在桑小姐名下。你现在,立刻,滚出去。”
  第一波冲突已经炸了。
  裴照川显然没想到我背后站着迟砚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  “什么桑小姐,什么产权?桑眠,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妈借你住的吗?”
  我懒得解释。
  迟砚却看着他,淡淡补刀:“借给她住,不等于借给你睡别的女人。”
  桑蕊脸都白了。
  “眠眠姐,我真不是故意——”
  我直接打断:“你再叫我一声姐,我就把你刚才在床上那句‘刺激’也放出去。”
  她瞬间闭嘴。
  裴照川压着火:“好,就算房子是你的,我走。但你偷拍视频侵犯隐私,我可以告你。”
  迟砚嗤了一声。
  “你在别人家婚房出轨,还敢谈隐私?”他低头看我,“要告吗?我律师团今晚有空。”
  我看着裴照川,突然一点都不难受了。
  有些垃圾,被彻底拖到灯下,反而没那么可怕。
  我说:“先不告。”
  裴照川刚松口气,我就继续。
  “把你公司账户里我投的八十万,明天中午十二点前,原封不动打回来。你拿我身份证复印件办过担保,流水我全有。少一分,我不仅发视频,我还让你连启岚的大门都摸不着。”
  他瞳孔一缩:“你查我?”
  “纠正一下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终于没瞎。”
  他脸色铁青。
  桑蕊小声说:“照川哥,要不我们先走吧……”
  裴照川咬牙看我:“桑眠,你别后悔。”
  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早点发现你烂。”
  他说完,拽着桑蕊就走。
  走到门口,迟砚侧了侧身,像嫌脏,连衣角都没让他们碰到。
  门一关,我才发现自己手还在抖。
  刚才那点硬撑一下子散了,胃里翻江倒海。我冲进洗手间,趴在洗手台边狠狠干呕了两声,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。
  身后有人递来一瓶温水。
  “喝一点。”
  我没接,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突然笑了。
  “迟总,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?平时在公司一副挺能干的样子,结果私下被男人骗成这样。”
  他靠在门边,声音很平。
  “被骗不丢人。骗你的人丢人。”
  这句话很简单。
  可我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  我拧开水喝了一口,勉强稳住情绪:“我爸让你来接我?”
  “嗯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爸本来想亲自来,但你把他拉黑了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这事有原因。
  我爸早看不上裴照川,三个月前就跟我大吵一架,说我恋爱脑,说再让我住这套房子,就是给裴照川送嫁妆。我气得搬出来,连他电话都没接。
  我沉默几秒,问:“他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?”
  迟砚顿了顿:“猜的。”
  我看他一眼,不太信。
  但我没再问。
  我现在也没心情问。
  迟砚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,眉心皱了下:“要带走什么?”
  “证件,电脑,几件衣服。”
  “行。”
  他说完,居然很自然地走进我卧室,先把地上的男士衬衫和桑蕊那件内衣用脚踢远,再拉开衣柜门,拎出一个行李箱。
  他做这些事的表情特别冷静,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份不值一提的脏文件。
  我站在一边,忽然有点想笑。
  “迟总,你经常帮人收拾出轨现场?”
  “第一次。”他说。
  “熟练得像专业的。”
  他看了我一眼:“因为怕你哭起来更麻烦。”
  我一下噎住。
  “谁要哭了?”
  “没哭最好。”他把我的电脑装进去,“省得我还得哄。”
  这人看着冷,嘴倒是挺毒。
  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种毒现在听着,居然比裴照川那种假温柔顺耳多了。
  我去拿抽屉里的证件时,发现最底层压着一份文件。
  那是裴照川之前让我帮忙看的借款补充协议。
  我顺手翻了一眼,心猛地一沉。
  担保人那一栏,不是我签的名字,却是我的身份证号和手写签名复印件。
  也就是说,裴照川不只是花了我八十万。
  他还背着我,用我的身份做了二次担保。
  如果那笔钱爆雷,我要一起背债。
  我捏着文件,手指发白。
  迟砚注意到我脸色不对:“怎么了?”
  我把文件递给他。
  他扫了两眼,眸色一下冷下来。
  “这不是简单出轨。”他说,“这是诈骗。”
  我喉咙发紧:“数额呢?”
  “这份补充协议是三百万。”
  我脑子轰地一下。
  裴照川一个刚拿到天使轮意向的创业小老板,根本不可能有本事贷出这笔钱。除非,有人替他背书。
  而能干出这种事的人,不会只有他一个。
  桑蕊。
  我忽然想起两周前,桑蕊借我身份证说要办入职,我当时在洗澡,让她自己去包里拿。
  她拿走的,不只是复印件。
  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气得想立刻冲下楼撕了他们。
  迟砚却按住我手腕。
  “别追了。”他说,“这种人,正面撕一次没用,得按死。”
  他的手指很稳,拇指压在我腕骨内侧,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  我抬头看他。
  “那你教我。”我说。
  他眸色微深。
  “你确定?”
  “确定。”
  “好。”他放开我,声音很低,“从现在开始,别单独见他们,别回消息,别打草惊蛇。剩下的,我来处理。”
  我本来还想撑一句“我自己也行”,可这句突然就说不出口了。
  大概是今晚太累了。
  也可能是,他说“我来处理”的样子,真的太让人心安。
  半小时后,我拖着箱子下楼。
  电梯里只有我和迟砚。
  镜面映出我发乱妆花的脸,也映出他高大冷峻的身影。
  我低头整理头发,手一抖,发卡掉了。
  他先一步弯腰捡起,递给我。
  指尖碰上那一瞬,我像被电了一下。
  电梯空间很窄。
 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夜里的凉气,莫名压得人心慌。我往角落里退了半步,他却忽然伸手,撑在我身后的电梯壁上。
  不是故意壁咚,更像是电梯猛地下坠时的本能保护。
  我身子一晃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
  手按在他胸口,硬得像墙。
  我耳朵瞬间烧起来。
  “站好。”他说。
  声音还是淡的,可离得太近,近得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。
  我抬头,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眼。
  灯光冷白,他瞳色很深,落在我唇上停了一秒,又移开。
  那一秒,我心跳快得有点离谱。
  电梯到了地库。
  门一开,他先退开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  只有我还在脸热。
  上车后,我系安全带的手都不太利索。
  迟砚发动引擎,忽然说:“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住,先回我那边。”
  我猛地转头:“啊?”
  “你爸那边已经知道了,今晚肯定堵人。媒体也不排除收到风声。”他目视前方,“我那边安静,安保好。明天再处理后面的事。”
 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。
  可脑子里一闪而过刚才那份三百万担保协议,又想到裴照川那句“你别后悔”,我到底还是闭了嘴。
  车开出地库时,手机疯狂震动。
  我低头一看,家庭群已经炸了。
  我舅妈连发十几条语音。
  “桑眠,你什么意思?不就是年轻人一时糊涂吗,你非要把你妹妹往死里逼?”
  “你表妹名声不要了?以后还嫁不嫁人?”
  “都是一家人,你录什么视频,你心怎么这么狠?”
  然后是我妈发来的消息。
  【别回。】
  只有两个字。
 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,我妈也气疯了。
  我还没来得及回,裴照川的消息先弹出来。
  【眠眠,今天是我冲动了。你先冷静,视频删掉,其他事我们见面谈。】
  我盯着那行字,恶心得胃又开始翻。
  迟砚扫了眼我的手机屏幕。
  “想吐就拉黑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“这么简单粗暴?”
  “对垃圾,分类最有效。”
  我没忍住,笑了。
  这晚我第一次真心笑。
  笑完,我把裴照川、桑蕊、舅妈,一口气全拉黑。
  连家庭群都退了。
  退群那一秒,我居然有种拔掉烂肉的痛快。
  迟砚偏头看我一眼,唇角很轻地动了下。
  “这就对了。”
  车开进云檀湾顶层公寓。
  我刚进门,就被眼前的冷淡风震住了。
  黑白灰,极简,干净得像样板间。
  可玄关柜上却摆着一只粉色马克杯,杯身还印着一只丑萌的小狐狸。
  特别违和。
  我没忍住多看了一眼。
  迟砚顺着我视线看过去,耳根居然很轻地红了一下。
  “秘书送的。”
  我挑眉:“迟总还收这种礼物?”
  “她说过节公司抽奖剩的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“不收,她哭。”
  我哦了一声,没拆穿。
  这人看着一身生人勿近,私底下居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好笑。
  他给我拿了件干净衬衫当睡衣,又让阿姨半夜送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。
  我洗完澡出来,刚想道谢,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。
  我愣了愣。
  “你做的?”
  “阿姨做的。”他说。
  我坐下来刚吃一口,差点落泪。
  不是夸张,是我今天从下班到现在,真一口东西没吃。
  迟砚坐在我对面,打开电脑处理邮件,头都没抬。
  “哭什么,难吃?”
  “没有。”我闷头吃面,“就是觉得,挺丢脸的。”
  他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秒。
  “桑眠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你今晚最丢脸的事,不是被劈腿。”他看着我,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,“是为了那种男人,饿了一整天。”
  我怔住两秒,鼻尖又酸了。
  可这回我没哭。
  我低头狠狠干掉半碗面,像把今晚所有委屈都一起咽下去。
  吃完面,迟砚给我倒了杯温牛奶。
  我捧着杯子,手心暖暖的。
  他忽然问:“你还要嫁人吗?”
  我差点呛住。
  “什么?”
  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目光平静,“你原定下周领证,这个安排现在空出来了。”
  我脑子有点跟不上。
  “所以呢?”
  他靠在椅背上,像在谈一份很重要的合同。
  “所以,要不要跟我结个婚。”
  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  “迟砚,你半夜发什么疯?”
  “没发疯。”他说,“理性提议。”
  “理性个鬼。”我放下杯子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我刚抓完奸,情绪不稳定,你趁火打劫?”
  他居然点头。
  “有一点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我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
  他却继续,语速很稳。
  “你现在需要两样东西。第一,切割裴照川,包括债务、名声和后续纠缠。第二,挡住家里那些想让你息事宁人的亲戚。”
  “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?”
  “关系很大。”他说,“裴照川最在意的不是你,是脸。他今天敢这么硬气,是吃准了你离不开他,也吃准了你家里会顾全体面。可如果你转头就嫁给我,他会发现自己不仅算盘落空,还踢到了最硬的那块铁板。”
  我没说话。
  因为我不得不承认,他说得有道理。
  他看着我,又补了一句。
  “当然,我也有我的理由。”
  “什么理由?”
  “家里催婚。”他说得面不改色,“很烦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这理由荒唐得我都想笑。
  可笑完,我又忽然觉得,这事未必不能做。
  我问:“协议婚姻?”
  “可以。”
  “各取所需?”
  “可以。”
  “婚后不干涉彼此私生活?”
  他沉默了两秒。
  “不可以。”
  我一怔:“为什么?”
  他抬眼看我,眼神忽然变得很深。
  “因为我不打算让我的合法妻子,跟别人有私生活。”
  空气一下安静了。
  我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  这句话暧昧得过分,偏偏他说得又很平静,像只是陈述一个规则。
  我耳根慢慢热起来。
  “那你呢?”
  “我也不会。”他说。
  我盯着他:“迟总,你这不像协议,像强买强卖。”
  “你可以拒绝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拒绝之前,先看看这个。”
  他把电脑转过来。
  屏幕上,是一份刚整理出来的资料。
  借款方,担保链,裴照川公司的空壳股东,还有桑蕊最近三个月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六十万。
  我越看脸越冷。
  桑蕊不是恋爱脑。
 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  她不只是睡了我的男人,她还和他一起做局骗我。
  而在资料最后一页,是一张照片。
  上面的人,是我舅舅。
  他跟一个放贷中介在茶楼见面。
  我的手一下攥紧。
  “所以,”迟砚看着我,“你现在还觉得,这只是抓奸吗?”
  我喉咙发干。
  不是。
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情背叛了。
  这是亲戚联手,想从我身上榨钱。
  我抬头看他,问出最关键的一句。
  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  他看了我很久,久到我几乎要先移开视线。
  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等这个机会,很久了。”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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