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前十分钟,我还蹲在医院楼下,算我妈下一次住院要花多少钱。
领证后十分钟,我已经成了闻晏川的合法妻子。
所有人都说我命好。
一个快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,转头就嫁进了闻家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不是命好,是拿婚姻做交易
......
我是在民政局门口签下名字的。
签字前,我盯着协议最后一页,手心全是汗。
甲方,闻晏川。
乙方,岑雾。
名字并排放着,像真的很般配,可我知道这并不代表爱情。
我妈心衰住院,等着做手术。继父卷钱跑了,医院每天催缴。偏偏这时候,我亲爸那边的人找上门,说只要我答应联姻,岑家就出钱救我妈。
联姻对象,就是闻晏川。
临城闻家最难接近的那个。
听说他接手家业三年,手腕狠,脾气冷,从不做赔本买卖。
所以他站在我面前,把钢笔递过来时,我第一反应不是紧张,是明白。
明白这不是结婚,而只是他经手的众多交易之一。
“岑小姐,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还有问题吗?”
“有。”我捏紧纸页,“为什么选我?”
闻晏川看了我两秒,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“爷爷催婚,需要一个足够安分、背景清晰、不会惹麻烦的结婚对象。你需要钱,我需要婚姻,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“所以我们这场交易,会持续多久?”
“两年。”他说,“两年后,如果双方都没有继续意愿,和平离婚。我会给你一笔补偿,另外,你母亲后续治疗费用,闻家也会承担。”
我问: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“配合出席必要场合,维持婚姻表面稳定,不公开协议内容,不背叛婚姻名义。”
我没再犹豫,签了字。
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,我听见工作人员笑着说:“两位新人靠近一点,拍照。”
我和闻晏川同时僵了一下。
最后是他先靠过来半步。
肩膀擦到我时,我整个人都绷住了。
“笑一下。”摄影师提醒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照片拍出来,像两个不熟的人,被命运硬生生按在了一起。
领完证,闻晏川的助理把住院缴费单发给我。
已结清。
我盯着手机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闻晏川站在台阶下,没看我,只说:“今晚搬进闻家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晚上家宴,爷爷要见你。”
我抹了下眼睛,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进闻家的主宅。
满桌人都在等我。
闻老爷子坐主位,拐杖一敲:“结了婚就好,省得外面那些个莺莺燕燕天天往晏川身上扑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笑得发僵。
我看过去。
女人长得很温柔,眼睛却一直盯着闻晏川。
有人低声提醒我:“那是沈知梨,沈家千金,跟晏川一起长大的。”
我瞬间懂了自己进了一个怎样的修罗场——我不光是冲喜联姻,还是横插一脚。
沈知梨很快端着酒过来,笑意柔柔。
“岑小姐,不对,现在该叫闻太太了。你和晏川结婚这么突然,我们都很意外。”
我也笑:“我也挺意外的。”
她一顿,又问:“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我正想开口,闻晏川忽然伸手,把我面前那杯酒换成了温水。
“她胃不好,不能喝。”
沈知梨脸色明显变了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协议里没有这一条。
闻老爷子倒是乐了:“行,知道护着老婆了。”
闻晏川没解释,语气淡淡:“她明天还要陪我去公司。”
这一句话,算是把我护下来了。
我心里感叹,优秀的人果然连演戏都如此逼真。
家宴结束后,我跟着他回了婚房。
大平层冷清整洁,连茶几上的杂志都摆得笔直。
他把一张门禁卡放到我面前。
“主卧给你,我住客房。”
我看他:“协议里没写分房。”
“现在加一条。”他抬眼,“你不愿意?”
我立刻摇头:“愿意。”
谁会不愿意。
闻晏川这样的人,离得越远越安全。
可到了半夜,我发烧了。
可能是连着熬了几天,又紧绷太久,整个人烧得迷糊,爬起来找水,没站稳,直接摔在地毯上。
房门被推开时,我正疼得直抽气。
闻晏川穿着家居服,眉头拧得很紧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他蹲下,把我扶起来,手背一碰我额头,脸色就沉了。
他丰富私人医生拿了退烧药和温水过来,坐在床边看着我吃下去。
我难受得厉害,抓着被子不松手。
“闻晏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胃不好?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想要知道的事,查起来会很困难吗?”
那天之后,我们开始了很奇怪的同居生活。
白天像合作伙伴,晚上像合租室友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,经常半夜才回来。我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策划,工资不高,活却不少。有时我加班回家,能看见餐桌上摆着清粥,旁边贴着便签。
“少吃辣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,我问他:“粥是你做的?”
他正在系袖扣,头都没抬:“陈姨做的。”
“可陈姨昨天请假了。”
......
这种小事越来越多。
我生理期疼得站不住,他会让司机把暖宝宝送到公司前台。
我熬夜改方案,他会把书房让出来,顺手放杯热牛奶。
我妈复查,他明明在外地开会,还是让最好的专家提前排好了床位。
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像是在履行某种超出协议又不肯承认的责任。
真正让我心里乱掉,是在结婚后的第一个月。
闻氏要做一档夫妻综艺的投资方,闻老爷子点名让我和闻晏川去一期,算给品牌造势。
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。
“我不会演。”
闻晏川却说:“不用演,你站我旁边就行。”
结果录制那天,沈知梨也来了。
她是嘉宾,穿着一身白色套装,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,唯独看到我时,眼底冷了冷。
游戏环节是蒙眼找人。
主持人起哄,让我和闻晏川参加。
我刚戴上眼罩,就听见现场有人故意笑:“闻总和沈小姐这么多年默契,闻太太别认错了。”
全场哄笑。
这话很毒。
如果我认错了,是我难堪。
如果我认对了,也像在捡别人剩下的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发凉。
下一秒,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熟悉的冷木香靠近。
闻晏川低声说:“岑雾,往前走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主持人还在故意带节奏:“闻总,这算犯规吧?”
闻晏川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太太认人,不需要靠运气。”
现场瞬间安静。
我摘下眼罩时,正对上沈知梨发白的脸。
录制结束后,她把我堵在化妆间。
“你别太得意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真以为晏川会喜欢你?”
我卸耳环的手一顿。
“他喜不喜欢我,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都是千年的狐狸,装什么装?”她笑了,“你现在站的位置,本来该是我的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没能站住?”
就在这时,化妆间的门被推开。
闻晏川站在门口,神情冷得吓人。
“沈知梨。”
只三个字,她就白了脸。
“晏川,我只是跟她聊聊。”
“聊完了吗?”他声音很淡,“聊完就出去。”
沈知梨咬了咬唇,最终还是走了。
门关上,我继续摘耳环,手却有点抖。
闻晏川看了我一眼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岑雾。”
他很少连名带姓这么叫我。
我抿了抿唇:“她说,你不可能喜欢我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我本来以为他会顺着说一句“她说得对”,这样最符合协议关系。
可他却看着我,低声问:“你很在意这个吗?”
我心里一乱,立刻否认:“没有。”
“不在意的话,就当没听见。”
说完,他把我手里卡住的耳环接过去,替我取下来。
他的手指擦过我耳垂,我像被烫了一下,猛地往后退。
闻晏川动作顿住。
那一刻,谁都没说话。
可我明显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了。
没多久,新的麻烦就来了。
我公司一个客户突然爆雷,对方卷款跑路,前期方案又是我经手,网上一堆人带节奏,说我是内应,拿了回扣。
公司顺势第一时间把我推出来挡刀。
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,语气虚伪得要命。
“小岑,你先停职避避风头,公司会查清楚的。”
我气笑了:“方案流程、付款节点、合同审批,全是公司过的,现在让我一个人担?”
他脸色当场变了:“既然存在争议,那我们之后走法律程序了。”
我从公司出来时,楼下已经堵了几个拍视频的自媒体。
有人把镜头怼到我脸上。
“岑小姐,请问你是不是拿了回扣?”
“听说你靠关系上位,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现在嫁进豪门,是提前找好退路了吗?”
我被围在中间,呼吸都不顺了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闻晏川下车,直接走过来,把我护到身后。
“滚开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那几个拍视频的还想往前凑:“闻总,您太太涉嫌商业欺诈,您知情吗?”
闻晏川看都没看他们。
“请注意你的言辞,你想要的答案,我想我的律师会给你。”
说完,他揽住我的肩,带我上车。
车门关上那一刻,我整个人才像活过来,手却还在发抖。
他看见了,伸手把我的手握住。
“怕成这样,还硬撑着不吱声?”
我鼻子一酸,偏头看窗外:“我没做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语气很淡,“你要真有那个脑子,还能活成这个窝囊样?”
我本来想哭,结果被他这句气得笑出来。
那晚,他把我带回家,直接让法务团队进门。
我坐在沙发一角,听他们梳理证据、调监控、查转账流水,而自己脑子还发木。
凌晨一点,所有人走后,客厅安静下来。
我低声说:“闻晏川,谢谢你。”
他正在解领带,闻言看我:“协议里说的明明白白,互相处理风险,很正常。”
又是协议。
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热意,瞬间凉了半截。
“哦。”
他像是看出我情绪不对,却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天,闻氏法务直接发了律师函。
当天下午,公司财务总监被带走调查,真正吃回扣的人被扒出来,热搜翻转。
我洗白了。
可新的麻烦跟着来了。
我亲爸突然冒出来,带着他现在那一家子堵在医院门口,张口就是要钱。
“你都嫁进闻家了,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?”
我站在病房外,头皮发麻。
“当初你丢下我和我妈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女儿?”
他当场翻脸,抬手就要打我。
下一秒,手腕被人狠狠攥住。
闻晏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。
他把我拉到身后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碰她一下试试。”
我爸一看是他,气焰立刻弱了几分,却还嘴硬:“这是我们家务事。”
“你们家务事,你没搞错吧?”闻晏川看着他,“她是我太太。”
我爸还想闹,闻晏川直接让保镖把人请走。
走廊安静后,我才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陈姨说你一早没吃饭。”
“你就因为这个来医院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得很平,“等你把自己折腾进病房?”
我喉咙有点堵。
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这段婚姻对我来说,已经不只是交易了。
可我不敢多想。
因为沈知梨很快又来了。
她约我在咖啡馆见面,一坐下就把一份资料推给我。
“看看吧。”
我翻开,是一份海外并购方案,最后签字栏上有闻晏川的名字。项目合作方那一栏,赫然写着沈家。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她盯着我,“闻家和沈家准备重新合作,两家长辈一直想联姻。你不过是晏川拿来挡催婚的过渡品。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想说你别太当真。”她笑得很轻,“他帮你,护你,对你好,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还是闻太太。他这个人最会权衡利弊,等利用价值没了,你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我明知道她故意挑拨,可那些话还是一根根扎进心里。
因为我没法完全否认。
闻晏川对我好,到底是因为我这个人,还是因为我是闻太太?
我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看见书房灯还亮着。
门没关严,我刚走近,就听见里面传来闻老爷子的声音。
“沈家那边的合作要推进,知梨那丫头也懂事,你也别把我当傻子,这婚事迟早要处理。”
我脚步一下停住。
几秒后,闻晏川淡声开口:“合作归合作,别拿她做文章。”
“她?”老爷子冷哼,“你说岑雾?说白了,她只是应付联姻和外界的工具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闻晏川没否认。
他只是说:“我有分寸。”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我转身回房,整个人像被抽空。
那一夜我没睡。
天亮时,我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,放在餐桌上。
闻晏川出来时,第一眼就看见了。
他脚步停住,眉头慢慢拧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声音很轻,“离婚协议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协议结婚,提前结束,也不算违约吧。”我努力把话说得平静一点,“你想要的局面已经稳住了,我妈手术也做完了,我继续留着,只会妨碍你。”
“谁跟你说你妨碍我了?”
“没人说,是我自己看明白了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闻晏川,我不是工具,也不想再当谁的挡箭牌。”
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重要吗?”我笑了下,眼睛却发酸,“反正都是真的。”
他忽然把离婚协议拿起来,当着我的面撕了。
纸张裂开的声音又脆又狠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