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25字数:4812字

  婆婆端着鸡汤站在病房门口,笑着说了一句:“这胎要还是女儿,你就别占着谨川太太的位置了。”
  我刚生完孩子,肚子上还缠着束腹带,伤口一抽一抽地疼。
 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怀里,小脸皱巴巴的,软得像团热乎气。是个女儿。
 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  下一秒,婆婆的脸立刻垮下来。
  “又是赔钱货。”
  她声音不大,却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。
  我抬头,看向门外。
  我老公岑谨川就站在那儿,西装笔挺,手里还拎着果篮,像刚结束一场体面的应酬。他没走过来,只是皱着眉问医生:“产检不是说男孩概率大吗?”
  医生脸都僵了:“岑先生,这种事没有概率保证。”
  婆婆立刻接话:“当初我就说她肚子不争气,怀第一胎是女儿,第二胎还是女儿。我们岑家这么大的家业,总不能断在她这儿。”
  我抱紧孩子,喉咙发干:“你们想说什么,直接说。”
  婆婆把那碗鸡汤放到床头柜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  “月子你回你妈那儿坐吧,省得晦气。谨川公司忙,没空管你。孩子先放我们家养,你再调理调理,争取明年怀个儿子。”
 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  “我的孩子,凭什么给你们养?”
  岑谨川终于走近,语气像在开会。
  “予禾,别闹。妈也是为了这个家。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照顾不好孩子。老大已经被你带得太娇气了,老二不能再这样。”
  我笑了,伤口被牵得生疼。
  “所以呢?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,在你们眼里还不如一台会下蛋的机器?”
  婆婆冷笑:“机器也得下对蛋。”
  这句话落下时,我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。
  哭声又细又急,像在替我委屈。
  我看着岑谨川,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脸陌生得厉害。
  三年前,他追我时,在大雨里站了一夜,说这辈子只会护着我。后来我怀第一胎,孕反严重,半夜吐到脱水,是他抱着我冲去医院,红着眼说不生了,女儿也好,儿子也好,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行。
  原来男人的誓言,保质期这么短。
  门又开了。
  进来的是岑谨川的助理,还有一个穿米白套裙的女人。
  她踩着高跟鞋,手里捧着一束花,笑得温温柔柔。
  “姐姐,恭喜你。”
  我盯着她,心口突然一沉。
  她叫温芮,是岑谨川公司新来的公关总监,也是最近半年他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人。
  懂事,能干,识大体。
  甚至连我产检那天,他都在电话里夸她:“温芮处理突发舆情比你想的周全。”
  我那时只觉得刺耳,没往更脏的地方想。
  可现在,她站在我刚生完孩子的病房里,叫我姐姐。
  婆婆立刻换了副脸色:“小芮,你怎么来了?”
  温芮把花放下,笑着说:“谨川哥哥忙,我替公司来看看。毕竟太太生孩子是大事。”
  谨川哥哥。
  病房里一瞬间什么都不用解释了。
  我看向岑谨川。
  “她为什么会来?”
  岑谨川脸色有点沉:“你别多想。”
  温芮赶紧摆手:“姐姐,你千万别误会。我就是听说你生了,顺路来看看。”
  婆婆接得更快:“还是小芮有心,不像有些人,生了两个女儿还摆脸色给全家看。”
  我胸口那口气翻上来,差点把自己呛住。
  我盯着温芮,突然问:“你怀孕了吗?”
  病房里瞬间静得掉针可闻。
  温芮脸色一白,下意识按住小腹。
  就这个动作,答案全出来了。
  岑谨川猛地看向我:“你胡说什么!”
  我笑出了声,越笑越疼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  “我胡说?那你让她把手松开啊。”
  温芮后退半步,眼圈一下红了:“姐姐,你别这样,我真的是好心……”
  婆婆却像被踩中什么痛点,突然拔高声音:“怀了又怎么样?至少人家肚子争气!”
  我耳边嗡的一下。
  原来不是猜,是实锤。
  原来今天不是来探病,是来示威。
  原来我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把新人和新孩子都安排好了。
  我看着岑谨川,一字一句地问:“她怀的是你的?”
  他沉默了三秒。
  这三秒,足够把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碾碎。
  “予禾,这件事,等你出了月子再谈。”
  我点点头。
  “好。”
  我把孩子递给护士,慢慢掀开被子下床。
  护士吓了一跳:“产妇不能乱动!”
  我扶着床边站稳,血顺着腿往下淌,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  可我还是走到了床头柜前,端起那碗鸡汤。
  婆婆皱眉:“你闹什么?”
  我抬手,直接把滚热的鸡汤泼在了岑谨川脸上。
  “这一碗,敬你全家。”
  病房彻底炸了。
  “沈予禾!”岑谨川暴怒,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。
  温芮尖叫着往后躲,婆婆一边骂我疯了,一边扑过来要打我。
  我抄起输液架,对着地面狠狠一砸。
  “谁敢碰我一下,我就报警,再把你们今天这出戏原封不动发网上。”
  我这几年在岑家一直温吞,像被磨平了棱角。
  所以他们忘了,我不是没脾气,我只是忍了。
  病房外已经有人探头探脑。
  岑谨川咬着牙压低声音:“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?”
  “难看?”我看着他,“你把小三带进产房羞辱我,不难看。我泼你一碗汤,就难看了?”
  温芮哭得梨花带雨:“谨川哥哥,我先走吧,别让姐姐更生气了。”
  这句火上浇油的话一出来,我真想给她鼓掌。
  婆婆立刻护着她:“你走什么走,该走的是她!”
  我冷冷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可笑。
  这不是我的家。
  从来都不是。
  十分钟后,我给我妈打了电话。
  我妈赶来的时候,头发都乱了,一进门看见我站在一地狼藉里,脸都白了。
  “禾禾,谁欺负你了?”
  我鼻子一酸,差点掉眼泪。
  可我忍住了。
  “妈,帮我办出院。”
  婆婆立刻叫起来:“孩子不能带走!”
  我妈回头,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爆了粗口。
  “放你妈的屁,那是我女儿拿命生的!”
  场面又乱成一锅粥。
  最后还是医生和护士拦着,我妈护着我,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了。
  临走前,岑谨川拽住我的手腕。
  “沈予禾,你想清楚。你现在带着两个孩子,离了我,你拿什么活?”
  我抬头看他,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。
  “岑谨川,你也想清楚。你今天放我走,以后就别跪着求我回来。”
 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,冷嗤一声。
  “你?”
  我甩开他的手,头也没回。
  回娘家第三天,我就收到了离婚协议。
  协议很漂亮,也很脏。
  房子归岑谨川,车归岑谨川,公司股权与我无关。
  两个女儿,他只愿意每个月给最低标准抚养费。
 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补充条款:
  若我主动放弃二女儿抚养权,可额外补偿三十万。
  我看完,笑了。
  我妈气得手都发抖:“这家人还是人吗?”
  我把协议放下,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  “不是人,正好。跟畜生就别讲道理。”
  那天晚上,大女儿糯糯趴在我怀里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妈,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
  我心口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。
  “不是。”
  我摸着她的头,“是我们不要他了。”
 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那妈妈,你会不会也不要我和妹妹?”
  我抱紧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  “不会。妈妈死都不会。”
  哭完那一场,我像突然醒了。
  以前我总觉得,忍一忍就过去了,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,我可以委屈一点,再委屈一点。
  可事实是,我越忍,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。
  第二天,我做了三件事。
  第一,找律师。
  第二,重启我停了四年的账号。
  第三,去医院做伤情和产后身体评估。
  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,婚前做自媒体穿搭起家,小有粉丝。后来岑谨川说,不想让自己的太太天天抛头露面,我信了,停更、结婚、生孩子,活成了别人家的贤妻良母。
  现在想想,真贱。
  账号登录那一刻,后台还有很多私信,问我怎么消失了。
  我发了一条视频。
  没有滤镜,没有妆。
  我穿着宽大的月子服,脸色苍白,脖子上还有被输液胶布撕过的红痕。
  视频里,我只说了三句话。
  “大家好,我是沈予禾。”
  “我刚生完二胎第三天,正在离婚。”
  “有些账,我准备一笔一笔算。”
  视频发出去半小时,爆了。
  评论区疯了一样往上涨。
  “姐你终于回来了?”
  “谁这么不是东西?”
  “刚生完就离婚?渣男去死。”
  也有人阴阳怪气,说肯定是我自己作,说豪门媳妇不好当别出来卖惨。
  我都没删。
  骂声和同情一起涌过来,热度也跟着上去了。
  下午,律师把情况给我讲清楚。
  “沈女士,你丈夫婚内出轨,如果证据扎实,对你有利。但财产这块比较麻烦。岑先生公司核心资产在婚前就做了隔离,你能分到的未必多。”
  我点头:“孩子呢?”
  “孩子年龄小,你拿到抚养权概率很大。但对方如果执意争二女儿,也不是完全没可能。”
  我沉默了几秒。
  “我两个都要。”
  律师看了我一眼,认真道:“那你得准备打一场硬仗。”
  我说:“行。”
  硬仗我现在最不怕。
  真正让我难受的,不是离婚,是身体。
  剖腹产伤口感染了。
  医生拆线时,我疼得后背全是冷汗。
  她看着检查单,皱起眉:“你月子里情绪和休息都很差吧?再拖下去容易留下后遗症。”
  我闭了闭眼:“会影响以后吗?”
  “恢复不好,可能会有长期疼痛。还有,你之前是不是有严重焦虑?建议去精神科做个评估。”
  我嗯了一声。
  从医院出来,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  原来人崩掉,不是一瞬间,是一点一点塌的。
  晚上,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。
  【三天后,岑氏集团周年庆。温芮会公开身份。你不想看热闹吗?】
  没有署名。
  但我几乎立刻猜到是谁。
  温芮在公司树敌不少,尤其是她空降之后踩着几个老员工上位,背地里恨她的人多得很。
  我回了一句:【你想要什么?】
 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。
  【我要她滚出公司。你要离婚赢得漂亮。我们可以合作。】
  我盯着手机,笑了。
  女人和女人之间,纯靠义气的互助不长久。
  可如果目标一致,利益绑定,那就稳了。
  我答应了。
  第二天,对方把一堆东西发给我。
  有温芮和岑谨川出入酒店的监控截图,有两人共用一张副卡的消费记录,甚至还有温芮在公司茶水间炫耀自己“马上就要母凭子贵”的录音。
  最狠的是一张产检单。
  姓名:温芮。
  孕周:十周。
  时间,刚好是我怀孕八个月、住院保胎那阵子。
  我把资料一份发给律师,一份备份云端。
  然后安安心心等周年庆。
  岑氏集团周年庆办得很大,正赶上七夕预热,场地布成了一片粉金色,媒体、合作方、网红都来了不少。
  我穿了一条最简单的黑裙子,外面套着长风衣,伤口还疼,高跟鞋都没穿。
  我妈不放心:“你身体行不行?”
  “行。”
  我抱了抱两个女儿,“妈妈去给你们讨公道。”
  大女儿糯糯捏着拳头,认真得像个小大人。
  “妈妈加油,打坏人。”
  我笑了:“好。”
  到会场门口时,保安把我拦住了。
  “女士,没有邀请函不能进。”
  我还没说话,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。
  “她当然没有邀请函。”
  我回头,看见温芮挽着岑谨川走过来。
  她穿着高定礼服,妆容精致,小腹还看不太出来,可她偏偏总有意无意地用手护着那里。
  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龙种。
  岑谨川看见我,脸色当场沉了。
  “你来干什么?”
  我说:“来看看你们怎么过七夕。”
  温芮柔声道:“姐姐,你别闹了。今天是公司大日子,大家都是体面人。”
  “你都当小三了,还跟我谈体面?”
  她眼眶一红,立刻往岑谨川怀里缩。
 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热闹。
  岑谨川压低声音:“沈予禾,别逼我让人把你拖出去。”
  我点点头,直接掏出手机开了直播。
  “大家看见了吧?岑氏集团总裁,婚内出轨,产妇上门讨说法,还要把人拖出去。”
  弹幕瞬间炸开。
  “卧槽,现场直播?”
  “姐你这么猛?”
  “快录屏快录屏!”
  岑谨川脸色变了,一把要抢我的手机。
  我后退一步,提高声音:“怎么,敢做不敢认?”
  温芮急了:“你别血口喷人!”
 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点开第一张图。
  酒店监控截图,时间地点清清楚楚。
  第二张,副卡消费记录。
  第三张,录音。
  温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——
  “她都生两胎了,身材早废了,谨川现在看都懒得看她。等我生个儿子,岑太太的位置还不是我的?”
  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  温芮脸都白了,扑过来就要抢手机。
  我侧身一躲,她脚下一歪,直接摔在地上。
  她捂着肚子尖叫:“我的孩子!”
  岑谨川瞬间疯了,抬手就朝我扇过来。
  我还没来得及躲,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  “岑总,打女人,不合适吧。”
  声音冷冷的。
  我抬头,看见一个高个男人站在我旁边。
  黑西装,眉眼锋利,像刚从风里走出来。
  我认得他。
  郁砚舟,近两年最火的独立设计品牌主理人,也是业内最难请的投资人。
  更重要的是,大学时他是我隔壁专业的学长。
  只是后来我们几乎没联系。
  岑谨川显然也认出了他,脸色更难看:“郁总,这是我家事。”
  郁砚舟松开手,语气很淡:“你家事闹到公众场合,就不是纯家事了。”
  我没空跟他们寒暄,继续把最后一张图放出来。
  温芮的产检单。
  “十周。”我看着岑谨川,“我住院保胎的时候,你在陪她产检。岑谨川,你真会当丈夫,也真会当爹。”
  全场静了两秒。
  紧接着,闪光灯疯狂亮起。
  媒体最爱这种豪门狗血。
  岑谨川知道事情压不住了,咬牙切齿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  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。
  “离婚。两个女儿归我。你婚内转移的那笔钱,我也要追回来。”
  他瞳孔骤缩。
  我就知道,猜对了。
  他最近一直在做资产挪腾,以为我什么都不懂。
  可我停工四年,不代表我脑子也停了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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