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婚戒扔进香槟塔里,全场先静了三秒,接着炸了。
玻璃杯一层层倒下来,酒液泼了盛砚舟一身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我,而是把怀里的女人往身后护。
“阮栀,你闹够没有?”
我盯着他领口那枚草莓印,又看向被他护着的桑晚梨,笑出了声。
“我闹?”我抬手指了指酒店大屏,“三周年纪念宴,你带着我亲手招进公司的实习生,在后台玩脱我裙链的视频都能传到公屏上了。你说我闹?”
屏幕上正卡着一帧。
我的备用礼服被人从后背剪开,半片白皙脊背露着,我狼狈地捂着胸口,镜头外有人笑,桑晚梨的声音最清楚。
“阮总身材也就这样嘛,盛总天天对着,不腻才怪。”
满场哗然。
婆婆顾锦珍冲上来,扬手就要打我。
“你自己管不住男人,还想把脏水泼给晚梨?”
我一把攥住她手腕,甩开。
“阿姨,手别乱抬。打坏了,我怕你赔不起。”
顾锦珍气得发抖:“你一个靠我们盛家吃饭的孤女,还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盛砚舟脸色也沉了。
“阮栀,给晚梨道歉,再把屏幕关了,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。”
我听笑了。
“你当没发生?”我往前一步,“盛砚舟,你睡她,挪我项目,偷我方案,还让我给她道歉?你脸怎么这么大?”
桑晚梨立刻哭了。
“阮总,我没有,你别冤枉我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我直接打断,“你今天眼线都哭花三次了,观众也该腻了。”
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拍在台上。
“离婚协议,我签好了。”
盛砚舟瞳孔一缩:“你来真的?”
“废话。”我看着他,“不然我来这儿给你俩随份子?”
顾锦珍尖声道:“你想离婚可以,净身出户!你住的房子,开的车,连你身上这件礼服,哪样不是我儿子给你的?”
我点头:“行啊。那就当着大家的面,把账算清楚。”
我又抽出第二份文件。
“西澜广告成立三年,我占股四十九,盛砚舟占股五十一。可你们不知道,去年他资金链断裂,是我把我妈留给我的老宅抵押了,拿了八百万堵窟窿。借款协议、银行流水、公证件,都在这儿。”
现场又是一阵骚动。
盛砚舟脸一白:“你不是说那八百万,是你拉来的投资?”
“我要是说真话,你肯签字承认自己是靠老婆续命的废物吗?”
我一句话,直接把他脸打青了。
桑晚梨扶着他,柔柔弱弱开口:“阮总,就算这样,你也不能拿私事毁公司吧?今天现场还有好几个甲方——”
“你也知道有甲方啊?”我偏头看她,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上个月陪酒陪到床上的那位陈总,他老婆也在现场。”
桑晚梨脸色刷地惨白。
人群里,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冷着脸站起来:“谁陪我老公上床?”
我抬手一指。
“她。”
桑晚梨腿都软了。
盛砚舟彻底怒了,一把攥住我手腕,把我往侧台拖。
“阮栀,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吧?”
他力气大得很,我手腕瞬间红了一圈。
可我连眉头都没皱。
“做绝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别忘了,你爸当年欠下的债,是我帮你扛的!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我猛地抬眼。
他咬牙,声音压低:“不是我,你早被追债的堵死了。你离了我,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盯着他,心里那点最后的恶心彻底落了地。
我爸没欠债。
这事,只有我和一个人知道。
三年前,我为了查我爸的死因,才接近盛砚舟。因为他爸盛启川,是我爸出事前最后一个合作人。可我没想到,婚后我还没查出东西,先把自己活成了笑话。
而现在,盛砚舟为了压我,居然把假债都编出来了。
我正要开口,宴会厅大门忽然开了。
外面走进来一队黑西装。
最前面的男人个子很高,穿着黑衬衫,眉眼冷得像把没出鞘的刀。他身后跟着酒店经理、律师,还有两名公证员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酒店经理快步上前,冲他弯腰:“闻总,抱歉,没想到会——”
我抬头,看清那张脸,心口狠狠一跳。
闻渡。
那个半个月前,在我最狼狈的试衣间里,看过我半片后背的男人。
也是我醉酒后,抱着他脖子说“要不你娶我”的男人。
盛砚舟显然也认出了他,立刻松开我,挤出笑。
“闻总,您怎么来了?今晚这边有点家务事,让您见笑了。”
闻渡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,直直落在我被攥红的手腕上。
下一秒,他走到我面前,脱下西装,裹住我半露的肩背。
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没人敢喘。
“我未婚妻的家务事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?”
这句话一落,连我都愣住了。
盛砚舟更是僵在原地。
“未、未婚妻?”
闻渡抬手,轻轻捏住我下巴,把我脸转向他。
他眼底很沉,话却只说给我一个人听。
“阮栀,求婚那晚的话,酒醒就不认了?”
我呼吸一紧。
他手指很凉,落在我脸侧,却烫得我耳根发麻。
我当然记得。
半个月前,品牌方酒局散场,我被灌得晕头转向,在酒店走廊吐得站不稳。有人趁机想扶我进房,我摸出高跟鞋就砸。闻渡就是那时候出现的。
他捏着那人的手腕,硬生生把人按在墙上。
“滚。”
那人连滚带爬跑了。
我抬头看他,认出了他是甲方爸爸,还是圈子里最难搞、最不近女色的闻家掌权人。
我醉得厉害,抓着他领带,半真半假地笑。
“闻总,你这么会救人,要不顺手把我娶了?”
他盯了我很久,回我一句。
“可以。”
我以为他也喝多了。
没想到,他居然把这句话带到今天。
盛砚舟终于反应过来,冷笑:“闻总,您别开玩笑了。阮栀是我合法妻子。”
闻渡侧头,律师立刻递上文件。
“十分钟前,盛太太,不对,阮小姐委托的离婚协议,已经进入司法确认程序。”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另外,盛总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、职务侵占、侵犯商业秘密,证据已同步提交。”
盛砚舟脸色大变。
“你们阴我?”
我看着他,慢慢笑了。
“你才发现啊?”
第一个高潮掀完,我没给他们缓气的时间。
我转身拿起话筒,直接冲全场说:“今晚在场的甲方、媒体、供应商,抱歉,家丑外扬了。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通知各位,从今天起,西澜广告和盛砚舟本人,跟我阮栀没有半分钱关系。谁想继续跟我合作,明天来云栖资本十六楼找我。”
“云栖资本”四个字一出,整个厅里都乱了。
那是这两年最凶的一家投资公司,投谁谁起飞。
我一个做广告策划的,怎么可能和云栖扯上关系?
盛砚舟死死盯着我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还没答,闻渡先开口了。
“意思就是,她明天上任云栖资本文创板块负责人。”
我猛地看向闻渡。
这事,我自己都还没点头。
他居然先替我宣布了。
闻渡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,低声补了一句:“你昨晚签的入职意向书,不算数?”
我想起来了。
昨晚我熬了个通宵,准备今天撕破脸前的退路。闻渡的人递来offer时,我看都没细看就签了。
我本来以为,那只是个普通顾问岗。
结果这男人一上来就把我抬到高处,摆明了是要让我站着打脸。
盛砚舟气得胸口起伏,忽然冷笑:“就算你进了云栖又怎么样?你以为资本圈是你这种靠爬床上位的人玩得转的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我还没动,闻渡已经抬腿,一脚把盛砚舟踹翻在香槟碎玻璃里。
动作又狠又快。
全场惊呼。
闻渡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声音凉得吓人。
“嘴放干净点。”
“再有下次,我让你这张嘴以后只剩吃流食的功能。”
他这一脚,把我心里那口淤血都踹松了。
可甜归甜,炸裂还没完。
因为下一秒,顾锦珍突然冲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她抱着我腿就嚎。
“栀栀,妈错了,都是晚梨那个小贱人勾引阿砚!你不能因为一个狐狸精毁了盛家啊!”
我低头看她,觉得荒唐。
刚才还恨不得抽死我,这会儿就成了妈。
我想抽腿,她抱得更紧,还故意把我裙摆往下扯。
“你别跟野男人走,女人离了婚怎么活啊!”
我直接弯腰,拽住她头发,逼她仰头看我。
“第一,我不是你女儿,别乱认亲。”
“第二,野男人比你儿子强一万倍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我俯身,贴着她耳边轻声说:“你真以为,你儿子是盛家的种?”
顾锦珍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她瞳孔猛缩,像见了鬼。
我松开手,踩着高跟鞋站直。
埋了三年的线,终于有了第一声回响。
这一晚,我没彻底掀开。
因为我知道,更大的鱼还没出来。
离开宴会厅时,闻渡一路把我护在怀里。外头下了雨,记者闻着味就围上来,闪光灯照得我眼睛发晕。
有人喊:“阮小姐,你和闻总真是未婚夫妻吗?”
“你早就出轨了吗?”
“西澜会不会破产?”
“网传你父亲当年跳楼跟盛家有关,是真的吗?”
最后那句话,让我脚步一顿。
我猛地回头,想看是谁问的。
可人太多,根本找不到。
闻渡一把搂紧我腰,把我塞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,外头的喧闹瞬间被隔绝。
我后背抵上真皮座椅,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。
闻渡坐进来,抬手开了盏顶灯,垂眼看我手腕。
那一圈红痕很明显。
他拿出药膏,拧开。
“伸手。”
我没动,只盯着他:“你怎么会来?”
“你助理岑藻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“她怎么会有你联系方式?”
“她简历,是我筛的。”
我怔住。
他抬眼看我,语气平平。
“阮栀,你公司里的人,不全是盛砚舟的眼线。”
“也有我的。”
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?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像只刺猬。”他挤出药膏,动作很轻,“明明快疼死了,还要装得谁都扎不进来。”
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他握着我的手腕,指腹擦过皮肤,我像被电了一下,下意识想缩。
他却没松手。
“别躲。”
声音低低的。
药膏冰凉,他掌心却热。那点冷热交替,顺着手腕一路窜到心口。
我被他按在座椅里,西装还裹在我身上,里面礼服背后开着,贴着皮肤有点发凉。
闻渡抹完药,视线往下落了落。
“后背也有伤。”
我本能绷住。
“只是刮了一下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这四个字,把半个月前试衣间那幕也带了出来。
那天我给一个品牌拍七夕预热短片,礼服卡链,造型师一时走不开,是闻渡路过,替我拉了下拉链。结果链条突然崩开,我整个后背都露了。
我急着去捂前面,反倒什么都没捂住。
他却只是把外套盖上来,低头看了两秒,说:“你的蝴蝶骨很好看。”
一句话,说得我当场失声。
现在,他又提起后背。
我耳根隐隐发烫:“你还挺会记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药膏收起来,“关于你,我记性一向很好。”
我偏过头,窗外雨幕糊成一片。
心里乱,但不讨厌。
甚至有点该死的受用。
可现实不会让我甜太久。
我手机忽然疯狂震动。
是我妈……不对,是养母赵素禾。
我接起来,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。
“阮栀!你是不是要逼死你弟?你爸留下那套老宅,怎么能拿去做抵押!”
我一怔。
“你怎么知道老宅抵押的事?”
赵素禾那边也愣了一下,随即破口大骂: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!总之你赶紧回家,不然你弟今晚就跳楼!”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闻渡看着我:“回赵家?”
“得回。”我揉了揉眉心,“他们每次要钱都这套,不去能闹到天亮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去不合适。”
“阮栀。”他看着我,语气很淡,却不容拒绝,“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人设。戏要做全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闻总这么敬业?”
他也笑,唇角很浅。
“嗯。尤其对你。”
车开到赵家别墅门口,我刚下车,就听见二楼有人在哭。
客厅里,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赵湛正站在窗台边,一副随时要跳的样子。
赵素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:“栀栀,你快劝劝你弟!”
我连鞋都没换,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“行了,窗台离地两米八,跳不死,最多骨折。想威胁我,选高点。”
哭声全停了。
赵湛脸色铁青:“姐,你怎么这么冷血?”
“因为我被你们绑架情绪绑了十年,已经免疫了。”
我走进去,把包扔在沙发上。
“说吧,又想要多少?”
赵素禾抹了把眼泪:“不是钱,是老宅。你把房本拿回来,过户给你弟。”
我气笑了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一个女人早晚要嫁人!”她理直气壮,“那房子留给你有什么用?你弟以后要结婚,要给我生孙子!”
“你想要孙子,让他自己挣婚房。”
“你弟哪有你命好?你嫁过盛家,现在又攀上闻总,随便张张嘴就有钱了!”
说到这儿,她终于看到了我身后的闻渡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闻总,您来得正好。栀栀不懂事,您劝劝她,一家人哪能分那么清——”
“能。”
闻渡只回了一个字。
赵素禾噎住。
他慢慢走到我身边,手搭在我腰后,像保护,也像占有。
“阮栀的东西,谁都别碰。”
赵素禾打量他,明显不甘心,转头又冲我来:“你爸养你这么大——”
我打断她:“第一,我爸是我生父阮修临,不是你现任丈夫赵朝衡。”
“第二,我爸的遗产是留给我的,不是留给你儿子的。”
“第三,你再跟我扯养恩,我就把你这些年挪用我爸遗产、伪造监护人签字的账,一笔笔翻出来。”
赵素禾脸一下白了。
赵朝衡从书房出来,沉着脸开口:“阮栀,都是一家人,你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?”
“有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当年入赘我家,吃我爸的住我爸的。后来我爸一死,你带着赵素禾住进来,三个月后就把我送去寄宿学校。你们一家三口在我家房子里过团圆日子的时候,怎么不说一家人?”
赵朝衡脸都挂不住了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我直接拿出手机,放了一段录音。
“……老阮那套房子写的是他闺女名字,等她成年了不好办。你先哄着她,把监护权捏牢……”
这是赵朝衡的声音。
客厅瞬间死寂。
赵素禾尖叫:“你什么时候录的!”
“你们猜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。
结果刚到门口,二楼突然“砰”一声,赵湛真摔下来了。
不是跳,是脚滑。
他抱着腿在地上惨叫,赵素禾扑过去哭天抢地。
我看着这场面,差点笑出来。
可笑意刚起,身后忽然有人拽住我手臂。
是赵朝衡。
他死死压低声音:“你爸不是跳楼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我全身一僵。
“谁推的?”
“你想知道,就把老宅地库钥匙给我。”
我转头盯着他,几乎是一字一句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交易。”他眼神阴沉,“你爸留下的东西,不止房子。”
我心口狂跳。
老宅地库,我从没下去过。
因为钥匙,确实在我这儿。
可我爸死前只交代过一句。
“谁来要钥匙,都别给。”
三年了,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。
我正要说话,闻渡已经把我往身后一带。
“她不给。”
赵朝衡冷笑:“闻总,这是阮家的家事。”
“现在也是我的事。”
他说得太自然,连我都晃了一下神。
赵朝衡不敢硬碰,只能退一步。
“行,那你们慢慢想。但我提醒你,知道真相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一句话都没说。
闻渡也没逼我。
直到车停进他名下公寓地库,我才反应过来。
“这是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
“送错了,我回自己那——”
“你家门口有狗仔,也有盛砚舟的人。”闻渡解开安全带,侧身靠近我,“今晚住我这儿,最安全。”
距离一下子拉近。
我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,混着一点雨气,莫名勾人。
“闻渡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到底图什么?”
他没立刻答。
车厢太安静,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。
几秒后,他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我唇角沾到的一点口红。
动作慢得暧昧。
“图你。”
我心口一跳。
他却还不放过我,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从很早以前,就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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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作者:A佚名者 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40 字数:5580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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