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离婚协议摁在酒店套房的玻璃茶几上,指尖还沾着红酒,像刚按了个血手印。
对面的男人穿着我给他买的高定衬衫,领口松着,锁骨上有口红印,颜色很新,像故意蹭给我看的。
“签吧,栾宁。”他把钢笔推过来,语气很淡,“你不是一向体面吗?别闹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下:“裴渡,你出轨还要我体面,脸皮真挺值钱。”
套房里还有第三个人。
一个裹着真丝睡袍的女人,坐在沙发扶手上,腿白得晃眼,正慢悠悠剥葡萄。她叫温梨,刚签进我公司半年的新人主播,也是我一手带起来的。
她冲我眨眼:“宁姐,别说得这么难听。感情这种事,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。”
我盯着她,想起三小时前,她还在直播间里哭着喊我“最好的老板姐姐”,求我把首页推荐位留给她。
现在她坐在我老公身边,脚尖勾着裴渡的小腿,像在给我表演一个活生生的笑话。
“房卡是你给她的?”我问裴渡。
裴渡没回答,只皱眉:“重点不是这个。重点是我们离婚,你把璨星传媒交出来。公司挂在你名下,但钱是我拉来的,人也是我带的,你一个做内容的,守不住。”
我终于听明白了。
离婚是假,夺公司是真。
温梨笑出声:“宁姐,做人别太贪。渡哥愿意给你一套房,已经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我点头:“明白了。你们睡了,还想把我创业五年的骨头也拆了熬汤。”
裴渡沉下脸:“栾宁,我没时间陪你阴阳怪气。公司最大的广告客户明天就签温梨个人约,你如果不签离婚协议,我就让董事会投票,把你踢出去。”
我看着那份协议,翻到最后一页。
财产分割很干净。
房子给我一套,车给我一辆,存款给我二十万。
而璨星传媒、账号矩阵、几个正在谈的品牌项目,全归裴渡。
我差点气笑。
五年前我陪他从一个破工位做起,熬夜剪片、谈商务、带主播、做方案,客户喝醉了往我手背上摸,我都能笑着把手抽回来继续谈。公司最难的时候,是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金镯子发工资。
现在他带着我喂出来的人,坐在我面前,叫我净身滚蛋。
我把协议合上:“不签。”
裴渡眼神一冷:“你想清楚。今晚这段视频如果流出去,你在圈子里还做不做人?”
我心口一跳。
“什么视频?”
温梨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监控。
画面里,是今晚酒会后台。我喝了品牌方递来的香槟,脚步发虚,一个男人扶着我进了休息室。镜头角度很刁,看上去像我主动往人怀里贴。
下一秒,视频暂停。
温梨笑得温柔:“后面的内容,更精彩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我记得那杯酒有问题,也记得自己被人从休息室带出来,后来醒在酒店客房里,衣服还整齐,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。
现在看来,不是运气,是局。
裴渡靠进沙发:“你签字,视频删除。你不签,明天热搜词条我都替你想好了。女总裁酒会失态,私生活混乱,包养小白脸,够不够劲爆?”
我盯着他:“你给我下药?”
“话别说这么难听。”他笑了笑,“顶多算给你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。”
我拿起钢笔。
裴渡神色松了点。
温梨也凑过来看,像等着看我跪。
我却在最后一页上,慢吞吞写下两个大字——
做梦。
然后我抓起旁边半杯红酒,直接泼到温梨脸上。
“啊!”
她尖叫起来,红酒顺着睡袍往下淌,狼狈得像只拔了毛的鸡。
裴渡猛地起身:“栾宁!”
“叫魂呢?”我把钢笔砸在他胸口,“公司我不给,婚我也离,但不是照你这份离。还有,偷拍视频、下药算计、联手转移客户,你最好祈祷自己每一步都做得干净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门刚拉开,外面站着个男人。
黑衬衫,长腿,眉眼冷得像没睡醒,手里还拎着一件西装外套。他显然刚到,目光越过我,看了眼屋里的闹剧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他也看向我,视线停在我发红的眼尾上。
裴渡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,先是怒,后是瞬间变调的讨好:“岑总?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我回头。
裴渡已经换了副嘴脸,像狗见了肉骨头:“岑总,抱歉,让您见笑了。家务事,马上处理好。您今晚说的并购方案,我们可以再细聊。”
岑屿没看他。
他只把手里的西装外套递给我,语气很淡:“肩带掉了。”
我一低头,才发现自己礼服侧边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手臂上,胸口那片皮肤凉得发麻。
这场狼狈里,他是第一个提醒我体面的人。
我接过外套披上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他嗯了一声,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:“你被下了药?”
我下意识一僵。
裴渡脸色变了:“岑总,您误会了——”
岑屿终于转头看他,眼神平得可怕:“我在问她,轮得到你接话?”
套房里一下安静了。
温梨红着脸躲在沙发后,不敢再吭声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就不想装了。
“是。”我说,“有人给我下了药,还偷拍视频威胁我签离婚协议,顺便把我公司拿走。”
裴渡几乎是立刻打断:“栾宁!你别血口喷人!”
岑屿看了他一眼,扯了下嘴角:“巧了。我最爱听人血口喷人后,再拿证据打脸。”
他抬手,身后跟进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“把今晚酒店三层到五层所有监控拷走。顺便,”他顿了顿,看向裴渡,“报警。”
裴渡彻底慌了:“岑总!我们之间有合作,您不能为了个女人——”
“第一,”岑屿淡声说,“璨星那种体量,算不上合作,顶多叫我顺手施舍你一口饭。”
“第二,她不是个女人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很深。
“她是我找了三年的前女友。”
空气像被人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我怔住,连呼吸都停了。
裴渡和温梨同时傻眼。
而我盯着岑屿那张脸,终于从混乱里扒出一段被我硬压了三年的旧事。
大四毕业那个夏天,我跟一个男人谈过一场短得离谱的恋爱。
他话少,人冷,接吻的时候却狠得像要把人拆开。我在出租屋的洗手台前洗脸,他从后面抱住我,咬着我耳垂问:“栾宁,你是不是只敢在关灯以后喜欢我?”
我当时嘴硬:“谁喜欢你了。”
他把我压在镜子前,手指从我腰侧滑过去,嗓音发哑:“那你抖什么?”
后来我跑了。
跑得很彻底,手机卡都换了。
因为我发现,他根本不是我以为的穷学生。
他姓岑,是岑家的人。
而岑家,恰好是我妈临死前都不让我碰的人。
我以为那段过去早就烂了。
没想到,烂掉的东西,今天全被人从土里翻了出来。
岑屿看着我,低声问:“还认得我吗?”
我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裴渡先炸了。
“前女友?”他看着我,脸色铁青,“栾宁,你背着我跟岑总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我冷冷看向他,“我跟谁谈过,轮不到你这个婚内出轨的人发疯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我脚步发飘,药劲还没完全过去,走到电梯口时,腿一软,差点摔下去。
一只手从后面托住我的腰。
隔着西装外套,掌心还是烫得惊人。
我整个人僵住。
岑屿俯身靠近,呼吸擦过我耳边,很低:“栾宁,三年不见,你挑男人的眼光比以前更差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,咬牙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他笑了,声音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本来不关。可你以前睡完我就跑,这笔账,我一直记着。”
我头皮一麻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金属门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离得过分近的影子。
他扶着我进去,手还扣在我腰上,没有松。
“今晚你有两个选择。”他按下一楼,低头看我,“一个是继续逞强,出去被媒体拍到你这副样子。一个是跟我走。”
我抬眼:“跟你走?”
“嗯。”他目光扫过我泛红的唇,“至少我不会趁你药效没散,占你便宜。”
停了一秒,他又很轻地补了一句。
“虽然我很想。”
我心脏狠狠一跳。
这男人还是跟以前一样,表面禁欲,开口就往人骨头缝里点火。
我别开脸: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刚刚救了你。”
“还有,”他弯下腰,替我把披歪的外套拢好,指腹不经意碰到我锁骨,我呼吸一下乱了,“凭裴渡手里那段偷拍视频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到了一楼。
他带着我往外走。
酒店门口风一吹,我人清醒了点,也更冷了。
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,司机已经拉开车门。
我站住不动:“岑屿,我不跟你走。”
他也停下,侧头看我:“怕我?”
“怕麻烦。”我说,“你出现得太巧了。”
岑屿盯了我两秒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份邮件递到我面前。
“看。”
我低头。
邮件标题是:关于璨星传媒恶意低价并购计划。
发件人,是裴渡的私人邮箱。
收件人,是岑屿。
里面白纸黑字写着,他打算以婚变舆论压低公司估值,再借温梨的新流量和岑氏资本的背书,把璨星整个吞进去。
最下面还有一句——
“岑总,栾宁感情用事,不适合继续掌权。您要的是赚钱,我要的是公司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我看完,手都冷了。
所以岑屿来,不是巧合。
他是被裴渡请来的。
我抬头看他:“你原本也想买我的公司?”
“是。”他答得很直接。
“那你现在装什么好人?”
“因为我来了以后发现,你比公司值钱。”
我怔住。
他看着我,语气仍旧很平:“而且,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。”
这话太过界。
我瞬间炸了:“谁是你的东西?”
“以前不是。”岑屿替我拉开车门,“以后可以争取一下。”
我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混蛋样气得脑仁疼,可偏偏现在,我确实没更好的路。
裴渡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一个人回去,明早等我的,不是热搜就是董事会逼宫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上了车。
岑屿坐进来,车门关上,空间立刻逼仄起来。
我往窗边挪了挪。
他看见了,没说话,只把车内温度调高,顺手递给我一瓶水:“解药效。”
我拧开喝了一口,嗓子总算没那么烧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我直接问。
岑屿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似的:“我帮你保公司,查视频,处理裴渡。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跟我结婚。”
我差点被水呛死。
“你有病?”
“有一点。”他睁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主要病因是,三年前被人始乱终弃。”
我冷笑:“你可真会倒打一耙。岑屿,当年是谁瞒着身份接近我?谁一句实话都没有?”
“我没瞒着接近你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只是没来得及说,你就先跑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——”
我猛地停住。
因为我妈留下的那封信里写得很清楚:离岑家远一点,尤其是姓岑的男人。
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岑屿看着我,像是知道我有话没说,但他没追问,只换了个说法。
“你不用现在答应。先听条件。”
“第一,我给你三天,帮你稳住璨星所有核心客户。”
“第二,我帮你拿回完整证据链,让裴渡和温梨在行业里翻不了身。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下,“我们是协议婚姻,婚期一年。你不想做的事,我不碰你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:“说得像你多高尚。”
“我不高尚。”他坦白得吓人,“所以我补充一句,协议期间,如果你主动,我不保证忍得住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偏头看窗外,不想理他,耳根却没出息地热了。
车开进一处顶级公寓地下车库。
我看了眼他:“你带我回家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住酒店就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解开安全带,凑近我,鼻尖几乎擦到我额头,“你现在走路都飘,我怕你进了酒店房门就被人捡走。”
他这话不假。
药劲时有时无,我现在整个人都虚得厉害。
可跟前任共处一室,也不比被人捡走安全多少。
我警惕地看着他。
他忽然笑了,手指勾起我外套下摆,替我整理皱掉的裙角,动作很规矩,眼神却一点都不规矩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,“我今晚最多只会想,不会做。”
我咬牙:“你能不能别把禽兽说得这么文雅?”
“能。”他下车前回头看我,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“栾宁,我现在很想把你按在门后亲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偏偏他还补刀似的扫了眼我发红的唇:“尤其你现在这副样子,像在邀请我犯罪。”
我抬手就想打他。
他稳稳攥住我手腕,掌心一收,语气终于低下来。
“但我不会。”
“因为我等你回来,已经等太久了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最硬的地方,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把我安置在客房,又叫私人医生上门。
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检查完后说只是轻度催情药,问题不大,输液休息一晚就好。
岑屿站在门口,问得很细:“会难受吗?”
医生看了眼我,意味深长:“会热,会烦,会想抓点什么。熬过去就行。”
我面无表情。
岑屿却沉默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再回来时,他手里多了串佛珠。
“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给你抓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那串明显价值不菲的沉香佛珠,差点笑出来:“岑总,你现在改走清心寡欲路线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把珠子放到我手边,眼神落在我手指上,“是怕你难受的时候,抓我。”
我顿了顿:“抓你不行?”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但我怕我忍不住顺着往下做。”
房间瞬间安静得发烫。
我拿起佛珠,直接砸过去:“滚。”
他接住了,居然还笑了。
这一晚我睡得不安稳,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一会儿是裴渡把协议甩在我脸上,一会儿是温梨坐在直播镜头前哭,说我仗势欺人。
最后画面一转,变成三年前那个逼仄的出租屋。
岑屿把我抱坐在洗手台上,热水蒸汽模糊了镜子。他低头亲我,手掌托着我后腰,哑声问:“还跑吗?”
我在梦里都觉得腿软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
手机震动个不停。
我一看,工作群炸了。
温梨凌晨三点发了长文控诉我,字字泣血,说我因嫉妒打压她、雪藏她,昨晚甚至在酒店动手泼酒,疑似情绪失控。配图是她满脸红酒的自拍,还有我离开套房的背影。
底下已经有营销号开始转。
#璨星女老板疑似霸凌新人#
#知名女总裁婚变失控#
我气得太阳穴直跳。
裴渡果然动手了。
更麻烦的是,几个核心主播在群里装死,商务总监只发了一句:裴总让大家先别回应。
裴总。
我看着这两个字,胸口堵得慌。
公司还没离婚,他倒先把自己当皇帝了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岑屿端着早餐进来,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像刚开完晨会,又像刚从谁的梦里走出来。
“醒了?”他把托盘放下,“先吃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:“你看。裴渡先下手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,神情没变:“预料之中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急?”
“急什么。”他把牛奶放到我手边,“热搜第三,还没买到第一,说明他资金链比我想的更紧。”
我都气笑了:“你现在是拿我前夫做商业分析?”
“前夫还不是。”他纠正我,“顶多算待下线垃圾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,忽然问:“想不想疯一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既然她说你霸凌,不如坐实一半。”岑屿把自己手机递给我,上面是今天海城短视频盛典的邀请函,“你现在去,穿最好看的裙子,带最强的律师,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把温梨签的竞业和保密协议念给她听。”
我一顿。
岑屿继续说:“然后再放一小段监控,证明昨晚是她先挑衅你。别一次放完,留后手。”
“下沉、狗血、炸裂。”他居然还一本正经给我总结,“你们这个行业,不就吃这一套?”
我看着他,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岑屿,你是不是偷学了网文运营?”
“没有。”他淡定道,“我只是比你更懂,怎么替你出气。”
我沉默两秒,把牛奶一口喝了。
“去就去。”
上午十点,我出现在海城短视频盛典红毯外。
我没躲,没遮,甚至比平时更高调。
黑色鱼尾裙,长发盘起,脖子上只戴了一条很细的钻链,整个人冷得像把刚磨好的刀。
我一下车,镜头全怼了过来。
“栾总,请问您昨晚是否在酒店对旗下艺人实施暴力?”
“网上传言您婚姻破裂,是否属实?”
“温梨小姐指控您长期职场霸凌,您怎么回应?”
我接过话筒,笑了笑。
“第一,婚姻确实破裂,垃圾我会自己丢。”
“第二,温梨说我霸凌她,我承认一件事。”
全场一下安静。
直播镜头疯狂往前推。
我看着镜头,语气平静:“我确实后悔,后悔把一个白眼狼从地下室直播间捧到了台前。”
现场哗然。
我抬手,律师把一份文件递上来。
“温梨,你签约时白纸黑字写着,在约期间不得私接商务、不得恶意跳槽、不得泄露公司机密。结果你昨晚不仅陪我老公睡,还想连我公司一块偷。你挺忙啊。”
人群“轰”地炸了。
温梨正好从另一侧走来,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今天还特地穿了条纯白礼服,想走小白花路线,现在被我一句话撕得稀烂。
她咬牙冲上来: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我抬手示意大屏。
下一秒,昨晚套房门口的无声监控被放了出来。
虽然没录到屋内,但能清楚看见,是温梨自己先开门接我进去,也是她一路把我往套房里引。
媒体的闪光灯顿时疯了一样闪。
温梨急了:“这能说明什么?你就是嫉妒我!”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嫉妒你?”我压低声音,刚好够周围收音麦录进去,“温梨,一个靠爬别人老公上位的人,最喜欢幻想别人嫉妒她。因为你除了这点本事,也没别的了。”
她脸色涨红,抬手就想打我。
手还没碰到我,旁边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她手腕。
男人骨节分明,腕表冷光一闪。
岑屿站到我身侧,眼神凉得像冰。
“直播打人?”他看着温梨,“勇气可嘉。”
温梨一看见他,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周围媒体也疯了。
“岑总?岑氏资本的岑总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他是跟栾总一起出现的吗?”
“这是公开站队?”
我偏头看了岑屿一眼。
他没看我,只松开温梨,顺势把我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,动作自然得像早演练过无数次。
“站稳。”他说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镜头闪得更厉害了。
裴渡也赶到了。
他西装都没扣好,脸色阴沉地拨开人群:“栾宁,你闹够没有!”
我看着他,突然一点都不难受了。
原来真正死心,是你再看到一个人发疯,只觉得吵。
“我闹?”我笑了,“裴渡,要不要我把你发给岑总的并购邮件,当众念一遍?”
他瞳孔一缩。
温梨也慌了。
现场气氛直接顶到最高。
我刚要继续,岑屿却伸手按了下我的腰,低声说:“别一次打死,留着后面收网。”
我偏头:“心疼他们?”
“不是。”他俯身贴近我耳边,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,“是你现在这样,太漂亮了。我怕他们脏了你的戏份。”
我心口一麻,耳根瞬间烫起来。
这狗男人,连在这种场合都能把暧昧说得像公事公办。
我还没来得及骂他,裴渡已经冷笑出声。
“栾宁,你可真行。前脚婚内跟野男人勾勾搭搭,后脚还敢给我扣出轨的帽子?”
全场再次一静。
这一刀够毒。
婚内出轨的帽子一旦扣我头上,前面的局势就会被他扳回去。
我正要开口,岑屿却先笑了。
他看向裴渡,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”
“她跟我,不叫婚内出轨。”
他停了下,抬手,替我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轻得发烫。
“叫旧情复燃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