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我在公司楼下便利店啃冷饭团,手机突然震了三下。
第一条,是我未婚夫发来的。
【书娆,婚礼先取消。你别闹,等我把眼前的事处理完。】
第二条,是我爸发来的。
【你弟在派出所,你赶紧去。】
第三条,是热搜推送。
【新锐科技公司「焰序」创始人祁砚舟,今晚直播时突发惊恐障碍,发布会中断。】
我盯着那条热搜,手里的饭团掉进垃圾桶。
因为三分钟前,我刚从那场发布会现场出来。
而祁砚舟,是我拉黑过三次、又被迫加回来的甲方。
也是十分钟前,在后台拽住我衣角,红着眼睛问我:“岑书娆,你能不能别走?”
我当时还穿着高跟鞋,手里拿着他新项目的整改方案,冷静得像个无情法官。
“祁总,你先松手。”
他没松,声音发抖。
“外面全是人,他们都在等我上台。我一上去就会喘不上气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他们,发布会延后。”
“他们会说我废了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这个在镜头里一句话能让股价波动的男人,躲在后台储物间里,像只被雨打湿的猫。
他眼尾是红的,手也在抖。
我本来想把他的手掰开。
可下一秒,我未婚夫江屿川打来视频。
我顺手接通。
屏幕里,他正搂着我公司的实习生孟棠,坐在我订好的婚房沙发上。
孟棠穿着我上周刚买的真丝睡衣,冲镜头笑得甜。
“书娆姐,不好意思啊,屿川哥说,还是我比较适合做江太太。”
江屿川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“你这些年太强势了,我跟你在一起很累。婚房、车、彩礼,我会折现补你一部分。你别来闹,体面点分开。”
储物间很安静。
安静到我能听见祁砚舟越来越急的呼吸声。
我看着视频里那对狗男女,没哭,也没骂。
我只是把镜头转过去,对准了靠在墙上、脸色发白的祁砚舟。
“介绍一下,”我说,“我新男人。”
江屿川当场变脸:“岑书娆,你有病?”
孟棠也愣了:“这不是祁总吗?”
祁砚舟明显也懵了。
他抬头看我,眼里一半是慌,一半是难以置信。
我面不改色:“对,焰序科技的祁砚舟。论脸,论钱,论脑子,都比你好。你拿什么跟我谈体面?”
江屿川脸都青了,“你少拿这种人演戏!祁总会看上你?”
我蹲下身,扶住祁砚舟的肩,低声问:“祁总,借个名头,行不行?”
他盯着我,呼吸凌乱,竟然点了头。
下一秒,他伸手揽住我的腰,对着镜头,声音很轻却很清楚。
“嗯,我看上了。”
视频那头,江屿川彻底炸了。
“岑书娆,你行,你真行!”
电话被他挂断。
而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外面就传来助理的喊声。
“祁总!直播镜头还没关!您身上的备用麦开着!”
我和祁砚舟同时僵住。
也就是说。
刚才那一段,全国都听见了。
我闭了闭眼。
很好。
被劈腿的晚上,我不仅当众宣布换了男人,还换成了热搜第一的病弱甲方。
人生真是一天都不肯让我闲着。
一
十分钟后,我和祁砚舟一起上了热搜。
#祁砚舟承认恋情#
#岑书娆新男人#
#发布会后台求别走#
我站在焰序顶楼会议室里,接受全体高管的凝视,像个临时被押上法庭的犯人。
祁砚舟已经缓过来了,换了件衬衫,脸色还是白,但至少能坐直。
他助理林既快哭了。
“岑总监,您昨晚那句‘新男人’,导致我们今早股东电话被打爆。现在外面全在猜,您是不是靠恋爱拿下焰序年度大单。”
我点头:“猜得挺脏。”
林既噎住。
对面几个高管脸色更不好看。
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,直接开口:“岑小姐,我们公司不接受私德有争议的合作方。”
我抬眼看他:“您说的是我,还是昨晚在后台发病到快晕倒、还被你们推上台救场的祁总?”
会议室静了。
祁砚舟手指蜷了一下,没说话。
那高管沉着脸:“我说的是负面影响。”
“负面影响不是我造成的,是你们公司危机预案烂到连老板惊恐发作都没人能及时处理。”我把文件拍到桌上,“还有,昨晚是我把祁总从过呼吸边缘拉回来的,不然今天热搜就不是恋情,是猝倒。”
“岑书娆。”祁砚舟低声叫我。
我偏头看他。
他睫毛垂着,声音很轻:“你别替我吵。”
我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行。
脆弱成这样,还想当和事佬。
我压着火,坐回位置。
下一秒,祁砚舟抬起头,看向刚才那个高管。
“周董,焰序不接受无能的人当着我的面,羞辱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全场一愣。
祁砚舟声音不大,却很稳。
“另外,岑书娆不是靠恋爱拿项目。是我连续三个月,指定只要她的团队。”
空气一下更微妙了。
我都差点没接住这句。
周董脸色铁青:“祁总,您这话不合适。”
“更不合适的是,”祁砚舟看着他,“我昨晚发病,你第一反应不是暂停流程,而是把我往镜头前推。”
周董猛地站起来:“你怀疑我?”
祁砚舟抬手,林既立刻打开投影。
监控画面里,昨晚后台一片混乱。祁砚舟已经明显不对劲,周董还在说:“撑一下,镜头前晕也比临时取消强,资本市场就吃故事。”
我挑眉。
够狠。
这是今天要清算。
周董声音发虚:“这只是工作建议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暂停董事会职权,接受内部审计。”祁砚舟淡淡道,“还有,公关声明里加一条——昨晚我的状态,是公司管理责任,不是合作方责任。”
说完,他看向我。
“岑书娆,你满意吗?”
我跟他对视三秒,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。
刚才还像要碎了。
真坐到桌上,刀倒也挺快。
会议散了后,我收拾电脑准备走,祁砚舟跟了出来。
走廊没人,他声音低下来: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谢早了。”我按电梯,“我未婚夫出轨、婚房被占、我还被你们挂上热搜,现在全网都觉得我靠睡老板拿项目。你一句谢谢,不值钱。”
他抿了下唇。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要你配合我演戏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江屿川最在乎脸。既然昨晚全国都听见了,不如让他彻底信。”
祁砚舟像是没反应过来:“演……情侣?”
“对,短期协议。你需要转移惊恐障碍的负面舆论,我需要拿你这把刀,切干净我的烂婚约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,回头看他。
“祁总,不敢?”
他站在门外,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轻声说:“敢。”
“那晚上七点,跟我去抓奸后续。”
“好。”
门合上的时候,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。
像个刚答应跟人私奔、但还没学会高兴的小孩。
二
晚上七点,我带祁砚舟去了婚房。
准确说,是我出首付、我装修、我跑前跑后选家具,最后房产证却写了江屿川名字的婚房。
以前我觉得,快结婚了,没必要算那么清。
现在想想,我活该被上一课。
我输入密码,门刚开一条缝,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。
孟棠在撒娇:“屿川哥,书娆姐不会真带人来闹吧?”
江屿川冷笑:“她要脸,不敢。再说,她认识祁砚舟这种级别的人?昨晚肯定是演的。”
我直接把门推开。
“哦,那你现在看看,像不像演的?”
屋里两个人齐刷刷抬头。
江屿川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。
孟棠更直接,脸都白了。
因为我身后,祁砚舟真的来了。
他穿了件黑色薄风衣,脸色还是淡,可人站在那里,就有种让人不敢乱看的气场。
江屿川很快挤出笑:“祁总,您怎么会……”
祁砚舟没接他话,只低头问我:“鞋要换吗?”
我说:“不用,脏地方。”
江屿川脸一下挂不住了。
“书娆,你非要这样吗?带外人到家里来羞辱我?”
“第一,这不是你家。”我把购房转账记录、装修合同、家电发票全拍在茶几上,“第二,你也不是人,算不上外人。”
孟棠往江屿川身后躲了躲,小声说:“书娆姐,我们是真心相爱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看她,“你用我账号报销奶茶的时候,也是真心相爱?”
她脸色一变。
江屿川沉声道:“工作是工作,感情是感情,你不要扯一起。”
我都气笑了。
“你睡我下属,住我装的房,花我给婚礼攒的钱,现在跟我讲分开算?”
祁砚舟忽然开口:“她给你花了多少?”
江屿川愣了下,“这……我们之间的事……”
“回答。”祁砚舟声音淡,但压迫感很足。
江屿川莫名就老实了:“首付……一百二十万。装修六十八万。婚礼定金三十万左右。平时零零散散……”
“记不清了?”我接过话,“那我帮你记。总共二百三十七万四千。”
我把清单甩过去。
“今晚之前,全部还我。房子过户。还有,”我看向孟棠,“你挪用我项目预算买奢侈品的记录,我已经备份。你要么主动离职赔钱,要么我报警。”
孟棠一下哭了:“书娆姐,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你糊涂得挺稳定。”我说。
江屿川终于恼了:“岑书娆,你有必要做这么绝?我们七年——”
“七年怎么了?”我盯着他,“七年很值钱吗?你背着我跟她搞到一起的时候,怎么不念七年?”
他噎住。
祁砚舟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我身侧。
“江先生,我只说一次。”他看着江屿川,“今晚十二点前,不处理,我的律师会处理。以及,挪用公款,不是私德问题,是刑事风险。”
江屿川脸彻底白了。
“祁总,您为了一个女人,至于吗?”
这句话一出来,我都懒得骂了。
倒是祁砚舟,抬眼看他,神情冷得很。
“她不是‘一个女人’。”他说,“她是岑书娆。”
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重。
但很准。
这场闹到最后,江屿川答应签还款协议,三天内搬走。
孟棠当场写辞职申请,哭得妆都花了。
我拿着协议出门时,手心都是汗。
不是怕。
是气太久了,真打完这场,反而有点脱力。
电梯里只有我和祁砚舟。
他看我不说话,低声问:“难受?”
“有点恶心。”我说,“以前真是瞎。”
他嗯了一声,半天又补一句。
“他配不上你。”
我侧头看他。
“祁总,你安慰人挺直男。”
他耳尖忽然红了。
“我不是安慰,我是……陈述事实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。
结果刚笑完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
林既在那边急得快喊破音:“祁总,出事了!有人把您两年前在疗养院看心理医生的记录爆出来了!现在网上都在传,您精神有问题,不适合当焰序的负责人!”
祁砚舟脸色一瞬间就白了。
我看见他手指开始发抖。
电梯数字还在往下跳。
狭小空间里,他呼吸变急,额头冒汗,像昨晚后台那样,整个人一下绷到了临界点。
我立刻伸手按停电梯。
“看着我。”我说。
他眼神都是散的:“不行……我好像……”
“祁砚舟,看着我。”
我双手捧住他的脸,逼他对上我的视线。
“跟我一起呼吸。四拍吸,六拍呼。别管手机,别管热搜,先看我。”
他胸口起伏很乱,声音发颤:“他们会知道……所有人都会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我盯着他,“生病又不丢人。丢人的是拿别人的病做刀。”
他眼睫一颤。
我继续说:“你昨晚能撑下来,今天能把董事按停,现在也能挺过去。祁砚舟,你没那么脆。”
他慢慢跟着我呼吸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几分钟后,他终于缓下来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电梯恢复运行时,他靠着墙,低声说:“岑书娆,我是不是很麻烦?”
“是。”我毫不犹豫。
他眼神都暗了点。
我又说:“但麻烦不等于没用。你要真废,昨晚早被人吞了。”
他安静地看着我。
我抬手把他手机抽走,直接关机。
“从现在开始,热搜归我。你回家,吃药,睡觉。明天早上九点,到我公司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打仗。”
三
第二天,我在公司会议室开了个临时会。
我所在的公司叫曜石传播,我是品牌策略总监,手里带着最能打的一组人。
昨晚的事已经传遍公司了。
有人同情,有人看戏,也有人等着我翻车。
我把PPT投上去,第一句就很直接。
“从今天起,焰序的舆情项目我亲自接。谁嫌脏,谁现在出去。”
没人动。
我扫了一圈,继续说:“这不是简单公关,是反击。爆祁砚舟病历的人,目标不是恋情,是控制权。要么是焰序内部人,要么是想做空焰序的人。”
我副手唐荔第一个接话:“那我们先查泄露源?”
“查,但不是第一步。”我点开新页,“第一步,改叙事。”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有病,不等于有罪。】
会议室静了一下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太冒险了吧?直接承认?”
“对,承认。”我说,“现在删帖压热搜,等于承认病耻。我们反过来,把这个事拉到明面上,抢解释权。重点不是‘祁砚舟有病’,重点是‘一个高压创业者在积极治疗,并持续履责’。”
唐荔眼睛亮了:“那可以做成反脆弱故事线。”
“对。”我看她,“再加一层,焰序内部管理失责,已经开始整改。把昨晚发布会事故转成企业治理问题,而不是个人耻辱。”
这时,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祁砚舟到了。
他今天穿得很简单,戴了口罩,整个人还是有种没睡好的倦。
我冲他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他真就乖乖坐下了。
一桌子同事表情都很精彩。
毕竟谁也没见过甲方爸爸这么安静。
我继续布置:“第一组,整理祁总过往公开履历,重点找他病发期间依旧完成的项目。第二组,对接法务,锁病历泄露链路。第三组——”
“书娆。”祁砚舟忽然打断我。
全会议室齐刷刷看向他。
他低声说:“你不用……因为我,赌这么大。”
我靠在桌边看他。
“祁总,你是不是没搞清楚?现在不是我帮你,是你这单项目,我必须赢。输了,我总监位置也得被人拿去祭天。”
他怔了下。
我笑了笑:“所以别感动,配合干活。”
他沉默两秒,点头:“好。”
会开到一半,我部门总经理卫临来了。
这人一向跟我不对付,笑起来比不笑还烦。
他扫了一眼祁砚舟,开口就是阴阳怪气。
“书娆,你把私人感情带进公司项目,不合适吧?而且焰序现在是烫手山芋,谁接谁死。你要是因为个人冲动连累公司,可没人替你兜底。”
我还没说话,祁砚舟先开口了。
“卫总是觉得,曜石除了岑书娆,没人救得了焰序,所以才这么急着阻止?”
卫临笑容一僵。
“祁总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少说废话。”我接上,“卫总,项目是你昨天差点拱手送给风行传媒的吧?怎么,拿不到回扣,今天开始关心公司风险了?”
会议室顿时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卫临脸都黑了:“岑书娆,你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“想要证据?”我把一封邮件投上屏幕,“这是你秘书错发到我邮箱的报价表。风行比我们高三成预算,你还建议董事会优先考虑。你图什么,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唐荔差点没憋住笑。
卫临彻底下不来台,甩门走了。
我收回视线,继续开会。
祁砚舟一直看着我。
散会后,他才说:“你平时都这么……凶吗?”
“不是凶,是正常上班。”
“哦。”
他哦完,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,小心放到我面前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
我打开一看,是热豆浆和两个三明治。
“你昨天晚上没吃饭。”他说,“今早应该也没吃。”
我一下没接上话。
这人看着像一碰就碎,偏偏又总在这种小地方细得要命。
我拿起豆浆喝了一口。
还是温的。
“祁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别给甲方市场部送早餐,容易被误会。”
他明显紧张了一下:“那我……”
我又补一句:“给协议女友送,可以。”
他耳朵瞬间红透了。
四
中午十二点,我们的反击稿正式发出。
不是冰冷声明,而是一段短视频。
镜头里,祁砚舟坐在办公室,没化浓妆,没摆架子,就很平静地说:
“我是祁砚舟。我确实有惊恐障碍,已经稳定治疗两年。昨天发布会中断,不是因为我不负责任,而是我高估了自己在高压下的承受能力。生病不是羞耻,管理失职才是。焰序会为流程失误负责。我也会继续接受治疗,继续工作。”
最后一句,是我让他加的。
“如果有人正因为心理问题觉得自己不体面,我想说,不是你的错。”
视频发出去十分钟,评论风向开始翻。
有人骂,但更多人觉得真诚。
尤其是那些加班到崩溃、熬到失眠的打工人,很容易被这句话戳中。
半小时后,一位很有名的心理科医生转发,科普惊恐障碍不等于精神失常。
一个小时后,几位创业者也站出来,说自己曾因焦虑、失眠接受治疗。
舆论口子,被撬开了。
唐荔盯着数据激动得直拍桌子:“成了!成了!我们没压,反而起来了!”
我松了口气,转头看祁砚舟。
他一直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条视频下飞涨的评论。
过了会儿,他低声问我:“真的……不丢人吗?”
“你要听实话?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人会觉得丢人。”我说,“但那是他们脑子有病,不是你。”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很浅。
但是真的好看。
就在气氛刚缓一点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一接通,那边就是哭腔。
“书娆,你快来医院!你弟被人打了,对方说要五十万私了,不然就起诉他诈骗!”
我眉头一下皱起来。
“岑野怎么又惹事了?”
“他说是创业,是朋友拉他投资,我也听不懂……你先来,妈求你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拿起包就走。
祁砚舟也站起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
“你现在看起来,像要去杀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
行吧。
多带一个会喘的,也比我一个人去炸强。
医院急诊室外,我一眼就看见我弟岑野坐在长椅上,鼻青脸肿,我妈在旁边抹眼泪。
对面站着三个男人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领头那个纹着花臂,一张嘴就很冲。
“你就是他姐?来得正好,五十万。今天不给,这事没完。”
我走过去,先看我弟:“你干什么了?”
岑野低着头,不敢看我:“姐,我就是……帮人做了个虚拟币项目的推广,拉了点人。他们说稳赚,我也投了。后来盘崩了,他们就说是我骗的……”
我眼前一黑。
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这叫找死。”
我妈忙拉我:“书娆,你先别骂了,先把事平了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看向花臂男。
“报警了吗?”
他嗤笑:“报啊,报了更好。你弟拿提成拉人头,聊天记录、转账都有,进去蹲几年不亏。”
岑野脸色唰地白了。
我脑子飞快转。
如果真有证据,这事不能硬刚。
花钱私了也未必能了。
我正想套更多信息,身旁的祁砚舟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他诈骗,那受害人是谁?”
花臂男看他一眼:“关你屁事?”
祁砚舟没生气,只淡淡道:“如果是刑事案,你们私下索要五十万,叫敲诈。如果是民事纠纷,你们动手打人,叫故意伤害。你想按哪个走?”
花臂男一愣。
我也愣了下。
这人刚才路上还虚得像风一吹就倒,现在语气倒挺稳。
祁砚舟继续问:“受害人名单、损失金额、投资主体、宣传话术,拿出来。没有,就别在医院门口演正义使者。”
花臂男显然没想到碰上硬茬,脸色沉了:“你谁啊?”
林既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,递上一张名片。
“焰序科技,祁总。”
花臂男的表情一下变了。
他可能不懂法律,但他懂人。
懂眼前这个人,不太像他能碰的。
我立刻接上:“走法律程序可以,我们奉陪。想私下勒索,不好意思,你挑错人了。”
花臂男骂了句脏话,带人走了,走前还撂下一句:“你弟这事没完!”
人一走,我立刻回头盯住岑野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手机给我,银行卡给我,项目群一个不许退。你再敢自己乱操作,我真让你去里面冷静。”
岑野快哭了:“姐,我真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你二十四了,不是四岁。”
我妈又开始抹泪:“书娆,你弟也是想赚钱帮家里……”
“帮家里?”我气得想笑,“拿诈骗盘帮家里?”
祁砚舟轻轻碰了下我手腕。
我回头,他朝走廊另一边看了眼。
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,正好看见一个熟人。
卫临。
他站在拐角打电话,看见我时,明显一僵,转身就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故意。
我眯起眼:“祁砚舟,你刚才是不是也看见了?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你弟这事,可能不是单纯被骗。”
我的火一下又上来了。
卫临上午刚被我当众打脸。
下午我弟就出事。
哪有这么巧。
我攥紧手机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有人动不了我,就去动我家里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