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2:35字数:5099字

  我被按进狗笼直播那天,弹幕刷得最快的一句是:
  【真千金又怎么样?还不是条会咬人的野狗。】
  镜头怼到我脸上,我嘴角破了,头发被人薅得乱七八糟,膝盖磕在铁栏上,一片火辣辣地疼。
  笼子外面,穿着高定白裙的闻夏,蹲下来,把一根火腿肠从栏杆缝里塞给我。
  她笑得又甜又毒。
  “姐姐,别怪我。你昨天在发布会上发疯咬我,爸妈都吓坏了。”
  “医生说了,你受刺激太大,得关起来静养。”
  我盯着她,嗓子哑得发紧:“闻夏,你敢开直播。”
  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她把手机往前递了递,让我看见自己狼狈的脸,“现在全网都知道,闻家认回来的那个亲生女儿,是个偷设计稿、打养母、还精神不正常的疯子。”
  “哦,对了。”
  “你养母刚才从医院楼顶跳下去了。”
  我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扑过去,铁笼被撞得哐当作响。
  “你说什么?!”
  闻夏退后一步,像受惊一样捂着胸口,眼泪说来就来。
  “你看,她又要咬我。”
  “姐姐,阿姨死前还一直喊你的名字。你要是昨天不去闹,不去抢我的新品总监位置,她也不会受刺激。”
  直播间几百万的人都在看。
  弹幕像刀子一样往我身上扎。
  【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?】
  【真千金回家第一天就抢妹妹男人,第二天抢妹妹工作,第三天把养母逼死。】
  【建议直接送精神病院。】
  我手指攥得发白,几乎把铁栏掰变形。
  我终于明白了。
  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  是她们给我准备好的坟。
  三天前,我还是闻家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。三天后,我成了全网喊打的疯狗。
  而我的养母,那个在垃圾站把我捡回去、靠卖煎饼把我养大的女人,死了。
  闻夏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  “姐姐,别挣扎了。”
  “你这种人,天生就只配待在脏地方。”
  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  “闻夏,你记住今天。”
  “狗笼我进了。”
  “但以后,谁住进来,还不一定。”
  她愣了一下。
  下一秒,外面突然一阵喧哗。
  一个护士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不好了,楼下有记者冲上来了!还有警察,说接到举报,直播虐待病人——”
  闻夏的脸,终于僵了。
  我慢慢抬起头,舔掉唇边的血,声音很轻。
  “你不会真以为,我被关进来之前,什么都没做吧?”
  我不是疯了。
  我只是装疯。
  被关进来的十分钟前,我用护士站的公用电脑,定时发送了十二封邮件。
  收件人有媒体,有警方,有闻氏集团董事会,还有一个七年没联系的人。
  邮件标题统一只有一句——
  【闻家要杀我,顺便埋了二十年前的孩子。】
  门外乱成一团。
  闻夏骂了一句,转身就走。
  我隔着笼子喊住她:“你不看看手机吗?”
  她动作一顿,低头。
  屏幕亮起,热搜词条像连环炸弹一样往上冲。
  #闻氏千金直播囚禁#
  #养母坠楼真相#
  #闻氏旧案录音#
  她脸一下白了:“不可能……”
  “怎么不可能?”我扶着笼子站起来,腿还在抖,声音却很稳,“你昨晚和你妈在车里说的话,我录下来了。”
  “你说,‘只要把她逼疯,死人就永远不会说话’。”
  闻夏猛地转头看我,眼里的温柔全没了,只剩下赤裸裸的狠。
  “你诈我?”
  “对啊。”我笑,“你不是最会演吗?我跟你学的。”
  她冲过来,隔着栏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  “闻雾,你找死!”
  我被掐得眼前发黑,却还是盯着她:“你继续掐。外头直播还开着,记者正在拍。”
  她手一松,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我。
  门外响起重重的拍门声。
  “开门!警方!”
  “里面的人立刻停止直播!”
  闻夏终于慌了,踩着高跟鞋往外跑。
  我靠着铁栏大口喘气,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。
  养母死了。
 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  可我不能哭太久。
  因为我知道,今天这一下,只能撕开闻家一层皮。
  还要再狠一点,我才能活。
  十分钟后,狗笼被打开。
  警察先拍照取证,记者话筒怼到我脸上。
  “闻小姐,您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?”
  “网上说您有攻击倾向,是真的吗?”
  “您养母坠楼是否与您有关?”
  我没接任何一个问题,只抬头问了一句:“医院顶楼的监控,封存了吗?”
  现场安静了一秒。
  一个年轻警察点头:“已经封存。”
  “好。”我看着镜头,“那等监控出来,大家再骂我。”
  我被带去做笔录。
  半路上,手机终于开机。
  那个七年没联系的人,回了我一条消息。
  只有四个字。
  【等我,别死。】
  发信人:祁砚沉。
  我盯着那个名字,手指慢慢蜷起来。
  七年前,我还是城南棚户区里最会打架的野丫头,他是被人追债追到巷子里的瘦削少年。我替他挨过一酒瓶,他替我挡过一次强拆队的棍子。
  后来他说要去外地,混出个人样。
  我说行啊,等你发达了,别忘了我这条命。
  他走那天给我留了个旧手机号。
  我一次都没打过。
  因为第二天,我就被闻家找到,做了亲子鉴定,成了“失而复得的大小姐”。
  我以为命运终于朝我低头了。
  结果是换了个地方挨打。
  笔录室里,警察问我:“你怀疑谁害死你养母?”
  “闻家太太,商浸月。还有她女儿,闻夏。”我一字一句说,“她们不止害我养母,她们二十年前可能还参与过婴儿调包。”
  记录的警察抬头:“你有证据?”
  “现在没有完整链条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方向。”
  “我回闻家的第一天,商浸月就问过我一句很奇怪的话。她说,‘你小时候胸口是不是有块浅红色胎记?’”
  “可她从没见过我小时候。”
  “真正知道那个胎记的,只有我养母。”
  “而昨天,她死了。”
  警察的笔顿住了。
  我继续说:“还有,闻家的家庭医生,姓段,叫段渠。他给我开过镇静药,但我没吃。我怀疑他长期伪造我的精神状态报告。”
  “以及今天的直播,是蓄意羞辱和非法拘禁。”
  我每说一句,都觉得胸口像被人拿刀捅一下。
  因为这些都是我这三天里,一点点咽着血拼出来的。
  三天前,闻家来接我。
  闻父闻绍成站在煎饼摊前,眼眶发红,一张口就是:“雾雾,爸爸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  我当时真信了。
  养母也信了。
  她把我攒着读夜校的钱全塞给我,说:“去吧,回你该回的家。”
  我进闻家的第一晚,商浸月抱着我哭,闻夏拉着我的手喊姐姐,连家里阿姨都说:“总算圆满了。”
  第二天,闻夏带我去公司,给我介绍新岗位,说要把自己的设计部副总监位置让给我。
  第三天,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上,大屏突然放出一组设计图。
  闻夏红着眼说,那是她熬了四个月画的。
  而文件作者那一栏,显示的是我的工号。
  全场都看着我。
  闻绍成当着所有高层的面,给了我一巴掌。
  “闻家的脸,都让你丢尽了!”
  那一巴掌,把我最后一点天真打没了。
  我想解释,商浸月却搂着闻夏,失望地看我。
  “雾雾,你缺什么都可以说,为什么要偷?”
  我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,闻夏追出来,把一瓶水递给我。
  “姐姐,别怪我。”
  “你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”
  那瓶水我没喝。
  我拿去化验,里面有高剂量致幻成分。
  所以后来在家宴上,我假装药效发作,掀了桌子,抓花了闻夏的脸。
  她们顺势把我送进私立医院,开直播,把我钉死成疯子。
  这是她们计划里最漂亮的一环。
  只要我“疯了”,我说的任何话都不算数。
  可她们忘了。
  疯子最适合发疯。
  而我一旦不讲规矩,谁都别想好过。
  从警局出来时,已经天黑了。
  我刚走到门口,一辆黑色车停在台阶下。
  车门打开,一个男人下车。
  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衬衫,个子很高,眉眼冷得像刀。可他一抬眼看见我,眼底那层冰一下裂了。
  “闻雾。”
  我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  祁砚沉走到我面前,没问我疼不疼,也没问我怕不怕。
  他只把一份文件塞进我手里。
  “你邮件里提到的段渠,我查了。”
  “他三年前开始,固定给一家私人福利机构转账。那家机构,二十年前参与过闻家产科的新生儿护理外包。”
  我手一紧:“你什么时候查的?”
  “路上。”他说得很平,“你不是让我别忘了你这条命?”
  我鼻子一酸,偏过头:“你混得挺快。”
  “还行。”他看了眼我脖子上的掐痕,声音沉下去,“至少够替你掀桌子。”
 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子,再看眼前的人,竟有点想笑。
  “你现在干什么的?”
  “给人收债,顺便收购公司。”他顿了顿,“闻氏我也能收。”
  我看着他:“你吹牛还是认真的?”
  “都行。”他拉开车门,“先上车,带你去见个活人。”
  车开到一处老旧小区。
  楼道里满是潮气。
  门开时,我愣住了。
  屋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脸色蜡黄,手却一直在抖。
  她一看见我,突然跪下了。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  我退了一步。
  祁砚沉扶住我:“她叫苏巧莲,二十年前是闻家产科的护士。”
  我喉咙发紧:“你跪我干什么?”
  苏巧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  “当年……当年有人给了我一笔钱,让我把两个孩子手环换了。”
  “我不肯,他们就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。”
  “换完之后,他们又让我闭嘴。我这些年一直怕,一直躲……”
  “直到昨天,有人来找我,叫我永远别开口。”
  我猛地冲过去:“是谁?!”
  她吓得一哆嗦:“是……是闻太太身边的司机,还有一个女的,戴着口罩,我没看清脸。”
  我心口一沉。
  “你知道你换的是谁和谁吗?”
  苏巧莲摇头:“我只知道一个是闻家的孩子,另一个……是同天出生、没有家属陪产的女婴。”
  “那个女婴后来被送去了福利站登记。”
  “再后来去了哪,我真不知道。”
  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。
  我原本以为,我是闻家亲生的,却被故意丢出去。
  现在看,这事更脏。
  我和闻夏,可能都不是闻家真正的女儿。
  那闻家为什么要认回我?
  为什么又急着毁了我?
  祁砚沉看着我: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
  我慢慢抬眼:“闻家找我,不是因为爱。”
  “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顶雷的人。”
  “真正的闻家女儿,可能快回来了,或者已经有线索了。”
  “而我这个被他们亲口认证过的真千金,一旦先疯了,后面不管回来谁,他们都能说——之前认错了,是医院旧案,跟他们无关。”
  “顺便把设计稿抄袭、养母坠楼、直播虐待,全推到我这个疯子身上。”
  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  苏巧莲吓得脸都白了:“我、我能作证……”
  “你作证?”我盯着她,“等你出门就被撞死吗?”
  她哑住。
  祁砚沉把一个录音笔放到桌上:“已经录了。”
  “你今晚跟我的人走,先藏起来。”
  我看向他:“你的人?”
  他淡淡道:“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混了。”
  我没追问。
  有些人七年能长成狼,有些人七年还在笼子里学狗叫。
  我显然是后者。
  可没关系。
  现在开始学咬,也不晚。
  第二天一早,闻氏集团开记者会。
  闻绍成、商浸月、闻夏,一家三口坐在台上,个个神情沉重。
  商浸月眼睛红肿,对着镜头先哭。
  “关于网上的事,我们很痛心。”
  “雾雾刚回家不久,可能一时无法适应。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,我们本意是送医保护她,绝没有虐待。”
  闻绍成接着开口:“至于设计稿一事,公司已查明,是她个人行为。念在父女情分,我们不会追责。”
  闻夏最会演,握着话筒声音发抖。
  “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。阿姨坠楼的事,对她打击太大了。”
  “希望大家不要网暴她。”
  全网都在夸他们体面。
  夸他们有情有义。
  我站在会场最后一排,戴着帽子口罩,差点笑出声。
 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走流程:“接下来是媒体提问——”
  我抬手,摘了口罩。
  “我先问一个。”
  全场瞬间炸了。
  “闻雾?!”
  无数镜头转向我。
  商浸月的脸,白得像纸。
  闻绍成拍桌而起:“你怎么进来的?保安呢!”
 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,边走边说:“你们刚才说我精神不稳定。我认。”
  “毕竟谁被亲爹当众扇巴掌,被亲妈送进狗笼,被妹妹造谣逼死养母,都稳定不了。”
  全场死寂。
  闻夏先反应过来,眼泪立刻下来:“姐姐,你为什么还要闹……”
  “闭嘴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说我偷设计稿,是吧?”
  我把U盘扔上大屏控制台。
  “放。”
  屏幕一亮,出现的是公司内网后台记录。
  设计稿最初创建账号,是闻夏。
  最后转移到我名下的时间,是发布会前一晚十一点四十七。
  操作电脑的登录IP,来自闻夏办公室。
  场下“哗”地一声。
  闻夏猛地站起来:“这是伪造的!”
  “那这个呢?”我又掏出一份化验单,“你给我的那瓶水,检出致幻剂。上面有你的指纹。”
  闻绍成立刻吼道:“保安,把她拖出去!”
  我冷笑:“急什么,我还没放完。”
  下一秒,录音响彻会场。
  是车里的声音。
  闻夏:“只要把她逼疯,死人就永远不会说话。”
  商浸月:“那个煎饼婆子不死也得闭嘴,不然胎记的事瞒不住。”
  一瞬间,所有闪光灯都疯了。
  商浸月失声尖叫:“关掉!关掉!”
  记者已经冲到台前。
  “闻太太,你口中的胎记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闻小姐,你承认陷害姐姐吗?”
  “请问养母坠楼是否另有隐情?!”
  我站在台下,终于出了第一口气。
  可爽只爽了三秒。
  下一秒,一个穿制服的人快步进来,直奔我。
  “闻小姐,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  我皱眉:“什么事?”
  “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伤害。”
  “昨晚,闻家司机在城西高架出车祸,目前重伤昏迷。他死前留话,说是你指使人做的。”
  全场再次炸了。
  闻夏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却冲我露出一个极细、极阴的笑。
  我心一沉。
  她们准备了第二刀。

A佚名者(作者)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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