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闻晞,你要么现在滚,要么明天看着我和陶芷领证。”
周砚廷把婚戒盒推到我面前时,我正在甲方发布会后台改最后一页方案。
他身边站着的陶芷,穿着我给她批过预算的高定礼服,肚子平平,却把手按在小腹上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“晞姐,对不起。”她眼睛红红的,“我怀孕了。”
我盯着她那张妆都没晕的脸,第一反应是,这姑娘演技比提案差远了。
我还没开口,旁边隔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有人摔了。
我拉开门,看见焰岚科技的创始人迟叙白靠着墙,脸白得像纸,呼吸急得像下一秒就要断掉。
门外,主持人还在喊。
“迟总,五分钟后上台!”
门内,周砚廷还在逼我。
“闻晞,你别闹得太难看。婚房归我,彩礼我补你二十万,够体面了。”
陶芷还补刀:“女人过了二十八,真不好找了。晞姐,你还是认命吧。”
我气笑了。
就在这时,迟叙白伸手拽住了我袖口,声音发抖。
“别走……我现在,上不了台。”
我低头看他,又看了眼那对狗男女,脑子里“啪”地一下,线接上了。
我当场把手机直播打开,镜头一转,对准迟叙白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我说,“我新男朋友。”
周砚廷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闻晞,你疯了?你拿迟总演戏?”
迟叙白显然也懵了,可他喘得厉害,还是顺着我,手搭在我腰上,低低说了一句。
“嗯,她的。”
后台瞬间死寂。
更绝的是,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句。
“迟总,您的领夹麦没关,全场都听到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深吸一口气。
很好。
失恋、抓奸、换男人、全国直播。
这一天,够热闹。
一
第二天,我和迟叙白一起上了热搜。
#焰岚创始人后台官宣#
#闻晞新男友#
#发布会中断真相#
我刚进公司,就被总经理沈阔叫进会议室。
“闻晞,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”他把平板摔到桌上,“全网都在猜你睡甲方上位,你还有脸来上班?”
我把平板推回去。
“猜测犯法,您骂人不犯法?”
沈阔冷笑:“我不管你和迟叙白什么关系,焰岚这个项目先停。公司不能陪你发疯。”
我正要说话,会议室门开了。
迟叙白走进来,身后跟着助理黎放和法务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,脸色还是白,但人站得很直。
“项目不停。”他看着沈阔,“焰岚指定闻晞团队继续负责。”
沈阔愣了下,挤出笑。
“迟总,这里面有舆情风险……”
“风险是你们处理不了,不是她。”迟叙白声音不大,却很冷,“另外,昨晚闻晞不是借我炒作,是我发病时她帮了我。谁再往她身上泼脏水,我起诉谁。”
会议室一静。
我看了他两秒,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。
昨晚还像个快碎了的瓷杯子,今天就敢替我挡刀。
沈阔脸有点挂不住:“迟总,您这么护着闻晞,不合适吧?”
迟叙白停了一下,像是很不习惯这种场面。
可他还是说了。
“她值。”
就两个字。
会议室里那几个看热闹的人表情都变了。
我也被这句砸得怔了一下。
散会后,我跟着迟叙白进了电梯。
我问他:“迟总,你今天这么刚,不怕再上热搜?”
他低头看着楼层数字,声音很轻。
“怕。”
“那还说?”
“你昨晚都敢拿我当新男友,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丢脸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。
“行,算你有良心。”
他耳尖微微红了,低声问:“那……昨晚那句新男友,还作数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你愿意配合,作数。协议情侣,挡舆论,也挡我前任发疯。”
迟叙白抿了下唇,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他这四个字说得太认真,搞得我都像在骗纯情男大。
二
中午,周砚廷给我打电话。
“闻晞,你闹够没有?你真以为迟叙白会看上你?”
“你有屁就放。”
“婚房密码我换了,你的东西我让阿姨打包扔门口。还有,陶芷受了刺激,孩子不稳,你得来道歉。”
我直接笑出声。
“你让我给小三道歉?”
“她现在怀的是我孩子,就是周家的功臣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现在过去,给你们送个大礼。”
半小时后,我带着迟叙白杀到婚房。
这套房首付我出了一半,装修我跑了三个月,最后房产证写了周砚廷一个人的名字。
以前我恋爱脑,觉得反正要结婚,谁的名字都一样。
现在我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。
门一开,陶芷正坐在我买的沙发上吃燕窝。
周砚廷看见迟叙白,明显慌了。
“迟总,您怎么来了?”
迟叙白没理他,只偏头问我:“要换鞋吗?”
我说:“不用,脏。”
周砚廷脸都青了。
我把银行流水、装修合同、转账截图一份份拍在茶几上。
“房子,卖掉。装修款,给我折现。婚礼订金、三金、车位、家电,今天开始列清单。三天之内,不还钱,我让律师去找你爸谈。”
陶芷站起来,捂着肚子。
“晞姐,你别这样,我真的怀孕了。”
我看着她:“怀孕你去产科,来我面前演什么苦情剧?”
她眼泪说来就来。
周砚廷立刻护上去:“闻晞,你别太过分!”
我真觉得好笑。
“我过分?你睡我下属,住我房子,花我钱,最后还让我给她道歉。周砚廷,你脸呢?”
他咬牙:“你现在攀上迟总,当然说得轻松。”
我还没开口,迟叙白先说话了。
“纠正一下。”他看着周砚廷,“不是她攀我,是我在追她。”
我侧头看他。
不是,协议里没这句。
迟叙白却像没觉得哪里不对,继续往下说。
“还有,闻晞没空跟你纠缠。你欠她多少,按市场利息一起还。”
周砚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陶芷忽然冲我喊:“闻晞,你一个快三十的女人,有什么资格装清高?要不是你天天忙工作,砚廷哥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会照顾他的?”
我走过去,拿起她手边那碗燕窝,倒进垃圾桶。
“第一,我二十八。第二,我忙工作是因为我挣钱。第三,他要喜欢人形保姆,那是他眼瞎,不是我有问题。”
她气得发抖。
我转身就走。
进电梯时,迟叙白忽然低声说:“你刚才很厉害。”
“这算什么厉害?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说,“我每次吵架,脑子都空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那你别吵,你以后站我后面点头就行。”
他认真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三
下午,焰岚那边出事了。
有人爆出迟叙白两年前在心理诊所的就诊记录,话题直冲第一。
#迟叙白精神有问题还能当CEO吗#
我看到热搜的时候,迟叙白正坐在我办公室沙发上喝热水。
他拿着杯子的手一下就抖了。
“他们还是翻出来了。”
我立刻把他手机抽走。
“别看评论。”
“可我得处理……”
“你现在先处理呼吸。”我蹲到他面前,“看着我,吸气,慢一点。”
他眼神发散,额头冒汗,明显已经快过呼吸了。
我直接按住他膝盖。
“迟叙白,听我说。你不是丢人,你是生病。丢人的是泄露病历的人。”
他眼睫抖了抖,开始跟着我呼吸。
过了几分钟,他终于缓下来,嗓子都哑了。
“闻晞,我是不是很麻烦?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他神情一下暗下去。
我又补了一句:“但麻烦不等于没用。你要真废,沈阔那种人早把你拆了。”
他安静地看着我,半天问了一句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公关不压了,直接打正面。”我起身打开白板,“既然他们想把病当刀,我就让这把刀断在台面上。”
我拉来我最信任的同事桑蕴。
桑蕴是法务转公关,嘴毒手稳,平时跟我互怼最多,关键时候也最能顶。
她听完只说一句:“行,今天一起发疯。”
我们仨连夜定方案。
不删帖,不洗地,直接出视频。
让迟叙白亲口承认病情、承认治疗、承认昨晚失控,也承认公司流程有问题。
说白了,抢叙事权。
视频开拍前,迟叙白明显很紧张。
我把稿子递给他。
“背不下来就照着念。”
他摇头:“我怕念不好。”
桑蕴插了一句:“没事,长得好看的人,说错话都像真诚。”
我差点笑场。
迟叙白也愣了下,居然真被逗松了点。
视频发出去后,风向慢慢变了。
很多人骂资本,骂职场高压,倒没人再盯着“有病”两个字咬。
我刚松一口气,家里电话来了。
我弟闻屿在派出所。
理由是,参与虚拟币拉新,涉嫌诈骗。
我太阳穴当场一跳。
四
我赶到派出所时,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“晞晞,你快救救你弟,他就是想赚点钱!”
我看着蹲在墙角的闻屿,火气直冲头顶。
“你赚什么钱?你赚坐牢钱?”
闻屿低着头,小声说:“姐,我是被学长拉进去的,我真不知道那是盘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,先去问情况。
民警说得很直接:“目前他属于下游推广,问题不算最重,但如果上游跑了,他就得背锅。”
我转头问闻屿:“谁拉你进的群?叫什么?”
“贺霁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联系不上了。”
我正问着,外头进来一个男人。
西装笔挺,笑得像个人。
“闻小姐,弟弟的事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沈阔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看着我,笑得不紧不慢。
“出来聊聊?”
走廊尽头,他把话说得很明白。
“焰岚那个新能源城轨项目,核心提案在你手里吧?给我一份,我帮你弟弟摆平。”
我盯着他,直接气笑了。
“沈总,您是想让我犯罪,去救另一个可能犯罪的?”
“别说那么难听。互相帮忙而已。”他靠近一步,“闻晞,你再能打,也就一个打工的。弟弟前途、母亲脸面、你自己的工作,孰轻孰重,你分得清。”
我正要骂,身后突然有人开口。
“她分得清。”
迟叙白来了。
他走得很快,呼吸有点急,可还是站到了我前面。
“分不清的人,是你。”
沈阔脸色变了:“迟总,这是我们公司的家事。”
迟叙白看着他:“你拿她弟弟做筹码,不叫家事,叫勒索。”
沈阔笑容僵住。
我看了眼迟叙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没回我消息。”他说,“我不放心。”
这句话一下把我心口某根弦拨了下。
可现在没空多想。
我跟经侦的朋友通了电话,又把闻屿手机里的群聊、转账、语音全部导出来。
最后查到,那个贺霁根本不是什么学长,是沈阔介绍给闻屿的。
线到这里,已经很清楚了。
沈阔动不了我,就动我家里人。
而他想要的,不只是项目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