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离婚协议拍在直播镜头前,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各位,今晚不卖货,卖个笑话。”我抬起下巴,看向镜头外的男人,“结婚三年,我替我老公把公司从十八线小作坊做到头部国货。结果他转头把我账号密码全改了,还让我给他新女友当陪衬。你们说,好不好笑?”
镜头外,岑屿白脸色铁青,压着火低声吼我:“虞照,你别发疯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发疯?你把我踢出公司群,把我做出来的新品发布会,变成你和栾思琳的官宣现场。现在你说我发疯?”
栾思琳穿着我亲手挑的高定裙,从后台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我的提词卡。
“照姐,你别误会。”她红着眼眶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“屿白哥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,怕你在台上说错话。品牌上市这么重要,不能出意外。”
我盯着她,慢慢问:“我状态不好?”
“你都失眠半年了,还总吃止痛药。”她咬着嘴唇,“我们也是担心你。”
弹幕刷得飞快。
“卧槽,正宫手撕小三现场直播?”
“这不是前阵子很火的栖光国货节吗?”
“那个栾思琳,不是一直说自己白手起家的创始合伙人吗?”
岑屿白一步上前,挡住镜头。
“直播掐了。”
工作人员没人敢动。
因为这个账号,三百万粉,是我一场一场熬出来的。就连后台密码,最早都是我设的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三年前,我和岑屿白挤在城中村,冬天连热水都要排队。我拿着外婆留下的老手艺,帮他做第一批手工香膏;我陪他跑供应链,陪他喝到胃出血,陪他熬到天亮改方案。公司活了,他也活了,顺便把他的白月光也接回来了。
他现在说,我状态不好。
我把直播架重新扶正,平静地开口:“各位,今天的新品‘雪夜栀子’,配方是我做的,包装概念是我画的,试香会是我跑的。岑总前天刚把它登记到了栾思琳名下。顺便说一句——”
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股权变更通知。三小时前,我名下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,已经被岑屿白用一份伪造授权书,转到了他自己手里。”
全场静了两秒。
岑屿白终于变了脸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我举起手机,“录音,要不要放?”
他猛地来抢我手机。
栾思琳也急了:“照姐,你冷静点,私事别影响公司——”
“公司?”我看着她,“你一个拿我方案、住我房子、睡我老公的人,也配跟我提公司?”
这句话像扔了颗雷。
弹幕直接疯了。
岑屿白一巴掌扇了过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,整个发布会现场都僵住了。
我的耳朵嗡嗡作响,脸火辣辣地疼。
岑屿白盯着我,一字一句:“虞照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你离了我,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慢慢抬手,抹掉嘴角的血。
“好。”我盯着他,“那我们试试。”
我当着全网的面,签了离婚协议。
然后我说:“发布会继续。顺便提醒一下,你们今天要推的新品,点燃后会析出一种刺激性味道。轻则头晕恶心,重则过敏。配方最后一道稳定工艺,只有我知道。”
岑屿白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虞照!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是一片混乱。
那晚,栖光的发布会直接翻车,冲上热搜第一。
#国货品牌创始人直播扇妻#
#雪夜栀子疑似安全风险#
#栾思琳小三上位#
我刚回到家,门锁就被换了。
物业站在一边,眼神躲闪:“虞小姐,不好意思,岑先生说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……”
我拎着箱子站在楼道里,半边脸还肿着,忽然就笑了。
真快啊。
白天抢公司,晚上赶我出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我最好的朋友祝葵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在哪?热搜爆了,我来接你。”
我还没回,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。
是岑屿白。
“你要是现在删录音、发声明道歉,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。别逼我把你外婆那点破事也抖出去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外婆死前,最在意的就是那间老香铺的名声。她曾经被人污蔑偷配方,含恨病了很多年。那是她一辈子的刺。
我捏紧手机,给岑屿白回了六个字。
“你敢,我就敢死。”
消息刚发出,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“虞照,你疯了?”祝葵在那头急得不行,“你别说晦气话。你先来我这儿住。还有,你外婆的事,怎么会在岑屿白手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靠在墙上,声音有点发抖,“但他既然提了,就说明他早有准备。”
“那更不能慌。你把所有证据发我,我们找律师。”
我刚想说话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闹。
几个人扛着摄像机冲上来。
“虞小姐,请问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是因为被离婚,所以恶意抹黑前夫公司吗?”
“网上有人爆料,你外婆当年偷师被逐出师门,这是真的吗?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岑屿白动作比我想的还快。
他不仅要抢我的公司和名声,他还要把我外婆从坟里拖出来踩一遍。
我没说话,拖着箱子往电梯走。
记者一路追。
有人把镜头怼到我脸上:“虞小姐,你沉默是不是代表默认?还有人说你长期精神不稳定,经常吃药,这会不会影响你的判断?”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那个记者。
“你哪家的?”
对方一愣。
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我扯了扯嘴角:“方便我一个个告。”
记者哄笑,显然没把我当回事。
有人小声说:“都被赶出门了,还告谁啊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进去,门快关上前,我看见楼道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,戴着口罩,身形很高。他没说话,只是冷眼看着那群记者,眼神有点沉。
我没在意。
到了祝葵家,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
祝葵给我拿冰袋敷脸,又把电脑推到我面前。
“先看。”
热搜广场已经变了风向。
一批营销号统一口径,说我是因爱生恨,故意在发布会上造谣;说我外婆当年偷走“闻山堂”的祖传香谱,被整个行业除名;还说我这些年所有作品,都不是自己做的,而是偷的。
栾思琳发了条长微博。
“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像狡辩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屿白和公司被伤害。虞照姐曾经也是我很敬重的人,如果不是今天她在发布会现场情绪失控,我不会站出来……”
下面配了一张诊断单。
姓名打了码,但病症那一栏很清楚:焦虑障碍,伴睡眠问题。
祝葵骂了句脏话。
“她连你的病历都能拿到?”
我手脚发冷。
那是我去年体检时留在公司保险报销系统里的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细节。
栾思琳哭着说崇拜我,要跟我学调香;她陪我加班,给我带宵夜;她说自己从小没家,最羡慕我和外婆相依为命。
我甚至把老香铺的钥匙给过她。
祝葵咬牙:“你现在手里有什么?”
“配方底稿、早期直播脚本、几段录音。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最关键的是股权转让授权书。我没签过,得证明是伪造。还有外婆当年的事,我一直觉得有问题,可外婆从来不让我查。”
“那就两条线一起走。”祝葵很快做决定,“我去找媒体朋友保你舆论底线,你找证据。你外婆的老铺子还在吧?”
“在,关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去翻。”
第二天,我回了旧城区。
老香铺门板都发霉了,招牌上“照春香铺”四个字,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我拿钥匙开门,门刚推开,一股旧木头和药材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种味道我闻了二十多年,熟得像自己的骨头。
我一寸一寸翻。
旧账本、香灰盒、试香纸、发黄的订单卡片。
翻到傍晚,我在柜台夹层里摸到一个铁盒。
打开那一瞬,我手都抖了。
里面不是香谱。
是一沓照片,和一份没有寄出的举报材料。
照片上,是年轻时的外婆站在比赛台下,评委席上坐着一个我很熟悉的人——闻山堂如今的掌门人,闻叙洲的父亲。
还有几张,是后台监控截图。模糊,但能看见有人半夜进了外婆的工作台。
举报材料上,外婆写得很克制:
“我未曾偷盗香方,反遭构陷。望还我清白。”
落款日期,是二十三年前。
我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门外有人鼓掌。
“真感人。”
我回头,栾思琳靠在门框上,身后还带着两个男人。
她今天没化浓妆,穿了件白裙子,看起来清纯得像个笑话。
“照姐,你真让我好找。”她盯着我手里的铁盒,笑意一点点变冷,“把东西给我吧。老一辈的陈年烂账,翻出来也不好看。”
我把铁盒抱进怀里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别说这么难听。”她慢悠悠走进来,“我只是怕你冲动。你现在名声已经臭了,再闹下去,只会更难看。”
我看着她:“我一直想不通。你图什么?图岑屿白?还是图我的东西?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都图。哦,不对,最开始,我图的是闻山堂。”
我皱眉。
她也不藏了。
“岑屿白这种男人,蠢是蠢了点,但好用。你有手艺,他有运营,我只要把你们拆开,再把你外婆那点旧案翻出来,你就永远翻不了身。到时候,栖光背着污点倒下,闻山堂为了自保,只能找一个更干净、更会讲故事的人合作。”
“那个人是你?”
“为什么不能是我?”她笑得温柔,“你以为现在做品牌,真只靠手艺?靠的是人设。是资本。是站在聚光灯下说故事的人。你这种守着老手艺的,早该被淘汰了。”
我盯着她,忽然问:“我外婆当年的事,也跟你有关?”
她耸耸肩。
“我怎么会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?不过——”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,“有些人家里,确实留了不少老资料。比如闻山堂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她抬了抬手,两个男人上前。
“把盒子拿过来。照姐,你别逼我动手。你现在要是受点伤,再传个自残什么的,可就真洗不清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,抓起柜台上的香灰盒,直接砸过去。
“滚!”
香灰炸开,扑了他们一脸。
栾思琳尖叫一声:“虞照!”
我趁乱抱着铁盒往后门跑,结果后门早就锈死了。
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来拽我,我反手就把旧铜秤砸在他手背上。
“啊——”
栾思琳气得脸都扭了。
“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。行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她拿出手机,对着我开始拍。
“大家看啊,虞照躲在老铺子里发疯,拿东西砸人。她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——”
我冲过去抢手机,她却顺势往后一倒,脑袋磕在门边,立刻见了血。
她捂着额头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演得比谁都真。
“照姐,我只是劝你冷静,你为什么推我?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。
不是别人,正是刚才那群追过我的娱记。
长枪短炮,全拍到了。
我站在一屋子狼藉中间,手里还攥着半块砸人的铜秤。
这一幕,怎么看都像我在行凶。


